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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末日狂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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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

礼花倏忽绽放,金色的、彩色的小亮片星星点点落了满地,昏暗的室内一下子变得闪闪亮亮。

章翠翠捂着耳朵,嗔怪地看着林梦璇,似是在责怪她怎么没提前知会一声,把妈妈吓了一大跳,但她嘴角却带着笑,那弧度一直也没松下来过。

林梦璇朝着章翠翠狡黠地笑,然后步伐灵活地蹿到门口,从背后拿出一大捧娇嫩欲滴的鲜花来。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我和妈妈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你再不回来呀,我真怕妈妈紧张得晕倒过去了!哈哈哈!”她的话语是那么开朗,眼里好像正有几颗星星在亮着。

“喏!这是你最喜欢的火红玫瑰,就和姐姐本人一样美!”林梦璇把花一递,停顿了一下,接着得意地朝章翠翠一抬下巴,说:“我就知道姐姐很喜欢,妈,我就说买这种准没错吧!那花店的老板真是没有眼光,推荐的花都不如我买的好看呢。”

章翠翠走近了两步,小声唠叨女儿:“就你机灵。”

“快来!快来!你还没好好看过这儿呢!”林梦旋兴奋地指着墙上。这时,金色的、粉色的、紫色的灯光一点点爬满了整面墙,整间客厅如坠梦幻之中。墙面上“女王大人生日快乐”几个气球字格外显眼,除此之外,由密密麻麻的一百多张照片制作而成的照片画、章翠翠和林梦璇亲手拼成的珍珠小鸟装饰,还有一大张印着“姐姐”写真的落地海报,都在诉说着准备这场庆典的人对此有多么认真,多么上心。

一股暖暖的幽香飘了过来,角落里的香薰蜡烛也正努力发送着祝福呢。

“什么?你问我怎么有时间布置这些?当然是……”林梦璇故意拖着长音,“为了给你惊喜啦!其实我早就放假了,也提前好几个小时就到了,只不过没告诉姐姐,嘿嘿,对了,还有妈妈也是,被我拉着准备了好久呢!只是爸爸今天不能休假,不过他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哦!”说着,林梦璇作势把人往餐桌前推,一只手还在背后悄悄地按遥控器。

“爸爸的女儿,生日快乐!一个不小心,你就长这么大了,你那么大一点的时候,仿佛还在眼前呢……”投影幕布上,林子元又哭又笑地说着,还没说几句呢,就把自己感动得不行。

幕布前的桌上摆着一个心形的蛋糕,奶白色的底子,搭配着好看的淡黄色小花。蛋糕旁边立着一个小信封,半开的口子中露出两张艺术展的门票,这是礼物。

章翠翠对满桌子亲手做的饭菜很满意,她十分自豪又满脸宠溺地说:“平时你总是太忙了,好久都没好好聚一聚了,不巧你爸爸抽不出空,他送的票你尽管和朋友一起看,不过他可就没口福吃上我特意做的饭了!”

八音盒叮叮咚咚的节拍响了起来,林梦璇大声唱着生日快乐歌,温馨的氛围环绕着整个客厅。

“来,趁着姐姐生日吹蜡烛,咱们一起合个影吧!”章翠翠不知从哪儿学会了使用方法,像模像样地用一个小三脚架支起相机,自己东搞西搞了几下子,然后快手快脚地回到原位,还摆了个手比爱心的姿势,怪别扭的,但还有一点憨憨的可爱。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哎呀呀,这怎么成了连拍了?”章翠翠随即发现自己设置错了。

“没关系没关系!这么美好的瞬间,多拍几张都不为过!”林梦璇嘻嘻哈哈地为妈妈解围。

——戛然而止。就到这里。选自第七章第三十五回第三小段,第108座观光站。

音乐停下了,灯光不闪了,没有人说话了,笑意凝固了。客厅里瞬间失去了人气,变得无比冰冷。

大约过了十分钟,林梦璇和章翠翠如梦初醒般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扭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确认了彼此的存在,然后便自顾自地行动起来。

林梦璇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朵娇艳的玫瑰花,那花瓣被她漫不经心地一下下扯落,瞬间化作飞灰,然后马上在半明半暗的视野中湮灭了。“妈妈,你说,林炎夏现在怎么样了?她会在哪里?”

章翠翠面无表情,平日里的那股子亲昵仿佛一下子失踪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而且,你的新戏份似乎也不是为了她而准备的。”

“哦?是吗?”林梦璇有些惊讶,又有些忧伤。“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将她视作自己不受宠的女儿了呢。”

章翠翠似是无奈,扭过身去不再搭理林梦璇。

林梦璇站起身,看向窗外。“别这么无趣嘛!不过是闲聊几句而已,怎么还真的生气了?你瞧,留给我们的自由时间可不多了呢。”

头顶的天空不再湛蓝,白色和黑色混在一起,混沌不堪,偶尔一道闪电击穿天顶,将人的脸庞照得煞白。房子的外头不是小区、不是城市,也不是湖泊草地,这里只有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嵌套在一起的模块,将其中的人禁锢在一场特定的戏剧中。

章翠翠耳边回响着悠长的钟鸣,金石碎玉,亘古不绝。那声音与她隔着一个世界,是从那边传来的。她一边欣赏着飘渺铃音,一边不解地问:“你都几千岁了,怎的还是如此善妒?”

妒嫉——一种人类天性中难以拔除的痛苦。当一个人嫉妒他人时,他会瞬间受到反噬,即刻失去所有的快乐和欢愉,他将会被贪婪和欲望支配,从而失去作为一个人平和生活的基础。一个正常的斗士,只会羡慕其他斗士,而不会去嫉妒。但现在……林梦璇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一名斗士了,她的姓名只存在于轮回录中。

一次又一次的出场,一次又一次的谢幕。无数个林梦璇,无数个章翠翠,也仅仅是这个轮回录中最普通的“生命”罢了。

“嗯……”林梦璇若有所思,然后颇显无辜地答道:“大概是,我之前总是和那样的人类接触,吸收了太多类似的怨念吧。库型斗士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自己的身体里装。”

“难怪你……”没经受住轮回录上次的逆转。章翠翠在心里说。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她们也只不过是被线索提着的两只玩偶,便没必要给对方找什么不自在了。

不过林梦璇像是没识别到章翠翠未完话语中的体贴,她转了转空空的手心,自言自语道:“我出生的时候,正是被称为“鲜花凝华”的那个时代,与我同一批新生的斗士,大多是外向型斗士,我记得有一位蓝衣斗士尤擅用冰,他叫……叫……”

章翠翠见林梦璇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淡淡地打断她。“别想了,迟早有一天,我们全都会忘记,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倒不如珍惜这一会儿不用当别人的母亲和妹妹的时刻,想点快乐的事。”

“快乐?”林梦璇眯起眼睛,“那我知道很多呀!大部分时间,我的剧本都挺快乐的,哦,我忘了,那些快乐都是要给别人提供的。至于我自己……还是欺负林炎夏的时候最快乐,哈哈!”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真的不再执着于之前的话题了。“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自己的演技比林炎夏强多了,她当明星应该当不过我才对。”

“在剧本里的时候,我们哪有什么演技?无非是没有自主意识地走剧情罢了。”章翠翠不赞同地说。不过见林梦璇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她索性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低声嘀咕了一句“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再过不久,这里就会重新变成“一切正常”的样子了吧。章翠翠想:她到底还算是活着吗?如果算是,那又是为谁、为什么而活着呢?如果不算,那她又算是处在什么状态呢?

对大部分剧情里的人来说,她是个“好人”,但对小部分人来说,她却又算不得“好人”,所以,好不好,为了谁,似乎也很难定论。

严格地讲,在轮回录中,她还活着。她不能一直消耗能量做“好人”,那样她就会更早地接近消失,但她也不能一直当“坏人”来缓冲休息,因为当“坏人”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段内。

她在旧剧本中也许已经死掉了,重复的剧情早已不被需要,不能带来新鲜的刺激和能量,但她在新剧本中将继续活着,每一次新鲜的改动,每一次合格的排练,都是为了活着所必须要做的事。

轮回录,轮回录,一朝倾覆,百世不得而出。可惜当时自己竟不懂,不能像林炎夏一样走出去。

黑白交错间,耀眼金光一闪而过。那便是林炎夏走的那道门吧……真好奇,门外的世界,现在该是什么模样?章翠翠敢肯定,至少不是这里的样子,混沌得像泥浆似的,令人没来由地难过。

“轰——!”

空之钟又响了。这就是时间依然存在的证据吧。

*

“到时间了?”一名白衣使者坐在书案边,正低头记录着什么,他听到钟声响起,便问同伴。

“还没有,但是快了。”同伴十分简洁地回答。“是时候开始剥离了。”

笔尖划落,石板上的痕迹锋利而清晰。这段时间以来中层世界消失的斗士们被整整齐齐地统计在案,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刚好到达总量的95%。

“好,不过我们得先把使徒召集起来,然后再和另一组使者一起把轮回录重新设定好。”使者收起笔,将之放进专用的漆黑小盒中。数据难免会出错,因此用特质的笔和石板记录留底是必须的。

同伴诧异地看着他,“规则书上第五卷第三百九十八条写了,到达目标数据时不必召集使徒,他们有自动返回设定的。”

“哦……对不起!”使者感到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顿时羞愧难当。

同伴摇摇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而且,你似乎表现出了超乎寻常值的情绪波动,最好去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是生病了。”接着,他便用那种异常坦诚的目光盯住对方。

“好。在执行下个动作之前,我一定已经检查完毕。”

直到得到这个答案,同伴才垂下眼来,继续整理留底资料。作为使者,对规则的熟悉和对完美执行规则的执着是两项生存态度,多余的情绪和身体的磨损都会影响生存态度,因此它们都是不应当存在的。

这个世界是由规则构成的。规则无处不在,却鲜少被中层的斗士和下层的人类所见。但没关系,它就在那里,像太阳月亮的运转,像山川河流的变迁,既充满理性,又充满“未知”的“意外”。

“轰——!”空之钟再次响起,悠远钟声涤荡着空气中的尘埃。

使者往下看去,似乎看到了远隔千里万里之外的下层世界正在他脚下崩塌。

……

*

暴风雪接连下了两天两夜,于第三天的日出时终于停歇,被困洞中的斗士们终于得见第一缕初生的天光。

寒天冻地,四野霜白。

炎夏抬头望了一眼,高高屹立的雪山此刻近在眼前,只不过它的山顶还那样遥远。往下看,是人类坚固的堡垒。

“那个城堡我有所耳闻,据说是北方的苍弘首领建立的钢铁帝国。”落玉见炎夏看得出神,解释道。

北苍弘,南圣显,两大人类帝国拥有着两座最牢固的城堡,无论是风沙还是暴雪,无论是污染还是寒冷,他们都不惧怕。

“没想到这个时候的人类能做到如此地步。”炎夏刚说完,就感到一阵窒息。哪怕已经是在半山腰,这里的浊气还是和山脚下一样浓烈,每呼吸一次,那些粘稠的污染就要将斗士的鼻腔和喉咙都堵住。

为了寻找一个暂时的栖息地,斗士们唯有向高山进发。在大海已经污浊不已的当下,他们只希望人烟稀少的山巅尚存一线生机。

艰难地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炎夏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但她一扭头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清澜在偷偷使用技能!

“姐姐!你!”炎夏又心疼又生气,经过大战一场,清澜本就已经难以消解存在体内的浊气了,这会儿却又来偷偷吸走她周围的脏污!

“我没事……”清澜的声音甚至比往常更大一点,她是怕妹妹担心。“是真的,不信你看!”她将指间泛着黑气的那只手藏在衣袖里,快快往上攀了几步。

天空阴沉沉的,岩石又硬又冰凉。清澜感到一阵压抑,这种压抑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劲,差点让她的伪装坚持不下去。

“那是什么?”这时,可尔忽然出声。

几个斗士闻声看去,只见零星闪亮的东西从天空飘落,像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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