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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范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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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兰茵看着丈夫,他的话让她感到了恐惧、厌恶与愤怒。

她忽然意识到,不仅是她,丈夫对他们的儿子也几乎没有任何感情,他的“重视”,仅仅是因为多年前他根本受损,再不可能有另一个亲生的继承人。

她可以想象,在骨子里刻满了冷漠的丈夫手下,席宽将会过上怎样的日子。

她曾经亲身经历过,儿子或许也曾感受过,此刻,他还准备在第三个人身上继续。

萧绮钱始终在注意岳兰茵,所以第一个发现了后者神态的变化。她意识到,有什么将要爆发了。

短暂犹豫后,她最终决定静观其变。不给岳夫人一个发泄机会的话,她早晚有一天能把自己憋死。

岳兰茵心底有东西在不断松动。

就在刚刚,得知儿子去世时,她就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儿。之前,她用儿子这个念想,压住了许多情绪。当大石被移走后,多年积压的情绪重新活了过来。

岳兰茵想起很多:成婚后丈夫的冷漠与背叛;酒后遭受的暴力行径,以及第二日出门时不得用面幂遮掩於痕的窘境;身怀有孕找上门来的花街女子;因那场冲突流产的女儿;艰难娩下却在周岁宴前只见过两次面的儿子……

她父亲是落魄小官吏,丈夫是臭名声的商贾,她的半辈子都在做将两者紧密结合的纽带。而在此时此刻,她突然不想继续当工具,纷杂的情绪如浪潮般涌来,裹挟着她做出了从未有过的行动。

生平第一次,岳兰茵同梁虞燮爆发了争吵。说争吵似乎并不合适,她更像是在纯粹进行发泄。

她猛地扑向梁虞燮,为填补两人身高上的差距,她不得不跳起来,才能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这一耳光显然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迷茫,以至一时间,他没能给出任何反应。

岳兰茵抓住了这点空隙作为机会。

她抛下了几十年学会的一切,用上了拳头、巴掌和指甲毫无章法地倾泻情绪。许多只听过一两回的侮辱性脏话自然而然从她口中流出,她半点不留情地将梁虞燮全家问候过一遍。

她的手不算有力,但保养过的指甲很好使。等梁虞燮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遍布渗出了血迹的抓痕。

可惜,丈夫确实比她更有力量。

回过神来后,梁虞燮用上力气猛地一推,便让岳兰茵摔倒在地。他一把跨坐在妻子身上,正准备为刚才的遭遇回以报复时,一团黑影从不远处冲来,直直撞向他的腹部,力道之大,竟撞得他倒飞出去足有十多尺远。

一道银色绳索化为灵力,回到了鹤辰砂的指尖。他感受到萧绮钱投来的目光,对着她无奈一笑:“咳,没控制住,不小心放跑了。”

萧绮钱亦回以一笑:“师兄,演得有点过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几人都没能搞明白状况,她也是慌乱了一瞬,才随着鹤辰砂波澜不惊的态度冷静下来。轻咳两声示意席、岳二人注意把握机会后,她稍微靠近了梁虞燮,想研究研究那头是怎么个情况。

不过,她试图上前探明情况的脚步被鹤辰砂拦住了。他对着她笑笑,解释道:“那鬼怪和梁老板之间,有些私事要了结,恐怕会折腾得比较厉害。为避免被他们误伤,师妹还是莫要上前了。具体的情况我基本都清楚了,刚才没来得及,现在倒是有空,师妹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

这番话有效地抑制住了萧绮钱的好奇之心。她认真地想了想,问鹤辰砂:“师兄,你何时了解的情况,我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鹤辰砂是说过,屋子里有不止一个邪祟。可她一直以为,他准备一个一个解决,对那黑影的处理,将会放到席宽之后。她完全没发现,原来两件事是并行着进行的。

对于知情不报一事,鹤辰砂面露歉意,赶忙趁着现在给出了更为详细的说明。

“方才我送岳夫人到安全处后,便瞧见了这黑影试图向席宽下手。情况都还没弄明白,我总不能让席宽死了,正好按我原本的计划,也准备装神弄鬼好让席宽露出原形。所以我便出手缚住了它,顺便同它进行了一番交流。”

萧绮钱看向扑在梁虞燮身上的黑影。

自最开始发出过一声惨叫后,梁虞燮便再没发出任何声响。但他时不时地就会浑身一颤,勉强证明自己还没彻底去世。

从刚才开始,她一直在关注这一人一鬼的情况。她很确信,黑影没有发出任何近似于人类说话的声音,只有各种断断续续的低吼。吼叫声中满是威胁与恐吓之意,不像是能正常交流的样子。

此前梁翰学听到的那句话,实际来自于鹤辰砂,而不是它。

“它这样子,你还能同它交流?”

鹤辰砂点点头,没有做太仔细的解释:“我有一件灵器,能帮我同有神智残存的鬼怪对话。所以,我从它口中,知道了他曾经的经历。”

他用尽可能精简的话语说明了情况。

梁虞燮从乞丐实现身份转变,成为一家小铺子的老板,靠的是生夺硬抢。一位姓范的老板看他可怜,便出于好心收留了他在店中做伙计。

范老板不仅为他提供了食宿,还给他开了高于市价的薪俸,让他在需要时,也能有钱买些喜欢的东西。

梁虞燮勤快了一阵子,刚让范老板对他心存好感,便开始在工作上敷衍了事。

尤其是在搞清楚老板一天的进账有多少后,他对自己每月能得到的月钱感到不满。他想着,老板一天天都能赚到那么大笔钱了,却只将其中如此少的一部分给他,未免太小气了些。

面对他的消极怠工,范老板想着好人当到底,并没有表现得过于严厉,只偶尔在他搞砸了事的情况下,稍作几句言语上的谴责。

那日范老板跑完所有的生意、将货物一一送完回到店中,却看到梁虞燮偷喝了他作为商品准备售卖的酒。

范老板一时有些气不过,多说了梁虞燮几句,并做了言语上的威胁,要他从明日起改正这总是偷懒的毛病,否则便将他扫地出门。

言毕,范老板再没多想什么,顾自回房间歇着去了。等他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睁开眼时,只看见了月色下一闪而逝的寒芒,听见梁虞燮“是你太过分、逼得我不得不下毒手”的喃喃自语。

他死了,死后成为一抹游魂,见证了第二日客人上门后,梁虞燮如何带着一脸笑意,同客人解释:“范老板啊?范老板他回老家去了。他之前不是提过么?经营这家铺子,就是为了攒彩礼钱。如今终于攒够,自然该回去了。不过他走之前,将这家店交给了我来打理,今后,我便是新的老板了。”

那天成了梁虞燮一路向上的起点,却也是范老板人生的终点。

“所以——”萧绮钱听完,做了总结:“范老板的游魂一直追随着梁虞燮,并没有往生投胎。因此被邪气污染,成了连人形也无法维持的邪祟。直到今天,他终于因为你的一时失手,终于逮到了报仇的机会?”

鹤辰砂毫不心虚地应了声是:“侍女和梁虞燮所见到的异象皆来源于此。只是此前他力量不足,只能吓唬吓唬人。而今夜,我稍稍借了他一点灵力,让他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刚才对席宽的袭击,是我借灵力给他提出的条件。”

一声凄厉的嚎叫打断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那是梁虞燮自遇袭后,发出的最后一声叫喊。声音之凄惨,像是脖子被捅了一刀、还未断气的鸡。

他的情况也大差不大。在他的脖颈处,不知何时竟是被生生啃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黑色的阴气混合着鲜血不断往外涌。他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可他再发不出半点声音,仅能呼哧呼哧地出气。

血腥味刺激得萧绮钱差一步就要当场呕出来,她刚忙跑开几步直冲门口,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她搓了搓胳膊,隔着衣物将立起的寒毛压了下去,可不适感却始终难以消除。

离开这里。尽快。

这是她脑中仅剩的念头。

鹤辰砂对情况将会如何发展似乎成竹在胸,不再关注范老板和梁虞燮的情况,而是快步跟上了她,小心翼翼地递过了一张手帕:“姑娘可还好?这方帕子用安神香熏过,你将它放在鼻尖,应当会觉得舒服点。”

他匆匆看过一眼,岳兰茵和席宽在被提醒后,已趁着刚才那机会,迅速离开了这院落。眼下院子里只剩了他们几个,倒确实没有继续假装师兄妹的必要。

萧绮钱刚想说话,张嘴却是两声干呕。她想了想,反正她的狼狈样子鹤辰砂也不是第一回见,之前她因为赶路快撅过去时他就见识过,便没有太过客气,接过帕子借用了起来。

手帕果然很有效果。上头淡淡的香味瞬间就冲散了血腥味给人带来的不适感,让她产生了一种暂时活过来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湖的营养液,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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