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裁先找人将灶台重新垒了一遍。
元溪则去铁匠铺子里买了口大铁锅。
小陶子拿着银钱去买了个结实的桌子,让人直接给送过来。
还买了两个竹编的簸箕,到时候薯片炸好了,便装进去摆在桌子上。
里间的小床也翻新了一下,换上了软软的褥子,坐在上面很舒服。
灶台修好了,师傅起身擦了擦汗,告诉他们要等个两三天才能用。
江月裁应了一声,表示明白,将人送了出去。
正好到了午时,江月裁便带着两人往麻辣烫摊子去了,打算帮帮忙,顺便一起吃个饭。
路上看见木匠铺子,又进去定做了个匾额。
木匠按照他要求的大小,找了几块木料出来。
江月裁挑了块颜色顺眼的,让人刻上“元记炸货”四个字。
木匠跟他确定了每个字的大概位置,江月裁满意地付了定金。
小陶子在后面碰了碰元溪,小声道:“这么厉害,都有铺子了?”
元溪道:“是主子的铺子,不过是用个名字。”
江月裁听见动静,转过身看向小陶子,“要不下次用你的?不过说好了,可不多分给你钱。”
三人边往外走,边交谈着。
小陶子点点头,“好啊好啊,若是我小陶子的名字也能让人记住,那可真是了不起。”
江月裁笑着感叹了句,“你竟是这么想的。”
小陶子问道:“主子还打算开什么铺子?”
江月裁道:“没想好呢,到时候再说吧,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麻辣烫摊子。
排队的食客不少,其中有些已经跟江月裁熟络起来的,看见他纷纷打了招呼。
“小老板这么晚才来,我说怎么刚才看了半天没看到人。”
“是啊,我还带了朋友来,人家问我哪个是老板,结果我一看,老板没在。”
江月裁笑着道:“我准备开一家铺子,上午去那边准备了。”
有食客问道:“是要把麻辣烫搬到铺子里去吗?”
旁边的人急道:“到时候涨不涨价啊,能不能不涨?”
有人插话道:“每样涨个两文钱,我还是能接受的。”
“去你的,小老板还没说涨价呢,你先抬上价了。”
江月裁笑着制止了众人,“好了好了,不要吵,不是把摊子搬去,是要卖别的。”
众人闻言,都有些好奇。
“卖些什么呀?”
“是我们能消费得起的不?”
江月裁道:“卖些小吃,价钱比麻辣烫还便宜。”
“比麻辣烫还便宜?那到时候我要去试试。”
“小老板做的吃食,味道肯定不差,到时候可要给我们这些老客优惠些。”
“卖那么便宜能赚到钱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啊?
铺子都没开呢,就在这抬上价了,让他们这些手头不太宽裕,却又管不住嘴的怎么办?
桌子边上,唐家小少爷唐棣一脚踩着凳子,挑衅地看着众人。
众人顿时转过头去,聊起了别的,只当没看见他。
江月裁走了过去,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踩着凳子做什么,弄脏了让别人怎么坐?”
唐棣嘿嘿笑了两声,把腿放了下去,用衣服在踩过的地方擦了擦。
“小老板别生气,现在干净了。”
江月裁在他对面坐下,“你喊什么小老板,你比我小这么多。”
唐棣指了指旁边馄饨摊的老胡,和后边铺子里的老板,“可是你比别的老板小啊。”
江月裁懒得跟他贫嘴,回头让纤云给自己煮碗麻辣烫。
唐棣见他不理自己,哀嚎起来,“小老板,我能不能给你点钱啊?”
江月裁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又怎么了,钱这东西还嫌多,自己留着花不好吗?”
唐棣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要感谢小老板,我上次听了你的建议,回去把事情跟哥哥们说了。”
“哥哥们将那几个曾经欺负过我的,都敲打了一番,还准备为我办个家塾,京郊有现成的宅子,下个月便能办起来了。”
江月裁笑道:“那是不错,不过还有别的学生吗?到时候先生只盯着你一个管,你肯定受不了。”
唐棣闻言后背一凉,垂头丧气道:“哥哥们找的先生,肯定是极严厉的。”
“别的学生肯定是有的,跟我家世交的那两家,再加上跟我关系好的……”
他掰着指头数着,抬起头来,“其实,我在书院里还见到过几个受欺负的同窗,我没帮他们,过后心里又总想着这事。”
江月裁若有所思地道:“你想让他们去你家的家塾?”
唐棣点点头,“他们大多家境不好,我想着少收些束脩,让他们跟着我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月裁笑道:“你像现在跟我说话一样,跟人家好好说不就好了。”
唐棣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跟他们又不熟,之前都没说过话,就怕说了会让人多想,觉得我瞧不起人。”
江月裁思索片刻,给他出了个主意,“不如以家塾的名义,发些奖学金?”
唐棣问道:“奖学金是什么?”
江月裁道:“给勤奋刻苦的学生发些奖品,设立好标准,每天按时上课不迟到早退的、成绩优秀的,都可以发。”
唐棣脸色一黑,“你怎么知道我迟到早退,成绩也不优异。”
江月裁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呢,具体发什么你看着办,物品银钱都可以,需要的人自然会争取。”
唐棣道:“那要是他们那些家境好的拿了怎么办?”
江月裁道:“没关系啊,正好刺激大家去学习,到时候考取功名,不都是你唐家家塾的学生?”
唐棣点点头,“有道理,我回去跟哥哥们商议一下。”
他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哐”的一声搁到了桌子上。
江月裁惊了一下,笑道:“怎么,少爷又要打赏?”
唐棣道:“多谢小老板替我出主意。”
江月裁思索片刻,将银子推了推,“银子就不必了,我这里有个想读书的孩子,不如等家塾建成了,我把他送去,你免了他的束脩如何?”
唐棣点点头,“那好吧,一言为定。”
麻辣烫出锅了,纤云给江月裁端了一碗过来,又拿了两个花卷。
江月裁将花卷往唐棣那边送了送,“拿一个吃吧。”
唐棣笑道:“多谢小老板。”
这花卷确实好吃,他很想推辞,但做不到。
回去的路上,唐棣边揪着花卷吃,边陷入了沉思。
怎么感觉自从认识小老板以后,他的钱就没怎么花出去过呢?
给了好几次都不要,来饱餐一顿又只需要几个铜板。
不过正好,这样一来,就算哥哥们不同意,他也可以用自己攒的钱发奖学金。
——
江月裁也算是在自己摊子上当了回食客,在心里品评着味道。
翠微她们麻辣烫做得熟练,跟他在的时候一般无二。
他正想着的功夫,老胡送了碗馄饨过来。
“小老板有好几日没吃我摊子上的馄饨了,刚才给客人煮的时候多带了几颗。”
江月裁笑道:“多谢胡大哥了”
老胡一挥手,“嗨,说什么谢,之前你不也请我吃麻辣拌来着。”
江月裁舀起一颗馄饨,称赞道:“胡大哥这馄饨做得愈发好了,不仅味道好,看着也好看,肉馅的颜色都从薄薄的皮里透出来了,瞧着就有食欲。”
老胡笑了笑,犹豫了片刻,问道:“小老板等下还有别的事吗?”
江月裁道:“没有,怎么了?”
老胡道:“等忙过了中午这一阵,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江月裁点点头,“行,我下午都在这边。”
他吃过了饭,去摊子前抢了元溪的活干,让众人换着班把午饭吃了。
前面的锅里热气腾腾地煮着菜,火舌舔舐着锅底,翻滚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后面洗菜切菜的也没闲着。
摊子前的食客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江月裁将洗好的青菜送到前面,分门别类装到碗里。
翠微趁着空闲捏了捏胳膊,小声道:“我看刚才胡老板去找主子了?”
江月裁道:“他说等闲下来有事要跟我商量。”
翠微道:“他上午找过我,说要与我们合作,给他的馄饨也研究些新吃法,我便跟他说要跟主子商议过后再答复他。”
江月裁点点头,“我知道了,胡大哥是个实在人,他说的若是可行,我自然是答应的。”
他注意到翠微的动作,“怎么了,胳膊疼?”
翠微摇摇头,“倒是不疼,只是一直在配菜,有些发酸。”
江月裁道:“你去休息会,我来吧。”
翠微道:“多谢主子,明日我应该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先将菜配好摆着,也不至于这么急。”
江月裁笑道:“这方法确实不错。”
等过了午时,食客渐渐少了,众人的节奏也慢了些。
老胡找过来的时候,江月裁便跟着他去了一旁。
老胡显得有些犹豫。
江月裁笑道:“我已经听翠微说了,胡大哥有什么想法直说便好。”
老胡点点头,也不扭捏,“那我就说了,小老板若是觉得不行拒绝便好。”
“那日吃了麻辣拌之后,我就有了想法,若是能把馄饨放在麻辣烫的汤底里煮,或是加上麻辣拌的调料,岂不是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