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被项栖棠监管在了家里,获得了和项临川同样的待遇。不同的是,项临川在掀房梁,钟铭在晒太阳。
除了上班,他每天就是沙发上躺着,阳台上躺着,床上躺着,看书看手机看儿子,看项栖棠。
怡然自乐得很。
这种自乐在熬过痛苦的孕早期后达到了顶峰——他又能偶尔被项栖棠碰一碰了。
肚子渐渐大了起来,他明显感觉到了年纪上涨带来的吃力。和怀宁宁的时候相比,虽然不再发生信息素紊乱,但体力和精力显著下降,每天都在疲惫乏力。
钱嘉怡说他得适当运动,他心虚地看天看地。
“钟铭,周末看电影去?”项临川又发来了邀约。
钟铭叹了口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你记得自己怀孕几个月了吗?”
“八个月啊,怎么了?”
“你已经不适合去电影院了。”
“……”项临川一腔热情被钟铭一盆冷水浇灭,语气带了点不满,“你怎么和齐斯蕴一样扫兴。”
坏了,叫上全名了,看来最近又在鸡飞狗跳。钟铭想了想,选了个折中的方案:“去逛街怎么样?我正好想去买几件衣服。”
项临川的声音一下子又激动起来:“行!”
只要能出门,怎么都行。
已经是深秋,风吹在身上带了几分寒意。钟铭挑了身保暖的衣服穿上,跟项栖棠汇报了今日出行计划,也不管她批不批准,直接出门等项临川的专车。
项临川显然没他自由,他是被司机送来的。
“上车!”他招了招手,兴致勃勃地揉了揉高隆的肚子,“今天我要大买特买!”
钟铭钻进车里,看见他的装束有些好笑地想,这人虽然每天对齐斯蕴的管束骂骂咧咧,但恐怕是乐在其中。
项临川今天裹了件羊绒大衣,脖子里围了条软和的围巾,一看就是齐斯蕴的手笔——如果他自由发挥,这么凉的天他敢穿衬衫出门。
“钟铭我跟你说……”如项栖棠所料,一见面他就开始大吐苦水,把齐斯蕴从头发梢到脚指头都吐槽了一遍,末了警告他,“你可别告密,不然——”他做了个灭口的动作,顺便从后视镜瞪了眼无辜的司机。
司机慌乱地别过了眼。
“知道了项少爷。”钟铭失笑,问他,“最近体重控制得好吗?”
“你说呢?天天吃无聊的饭菜,我都瘦了。”
钟铭很想说看不出来,但后果可以想见,他选择保持沉默。
“今天允许你吃一样垃圾食品。”钟医生开出了医嘱。
项临川难以置信地拔高了声音:“一样?我还打算吃尽兴呢!”
钟医生无情道:“不行,只能选一样。”
项临川撇撇嘴,哀叹一声:“钟铭,你被棠棠带坏了!那我想想,要选个最好的。”
项临川最后得到了两样,一杯奶茶,半桶炸鸡。钟铭本着要死一起死的理念,和他一起瞒着两位alpha饱餐了一顿。
半死不活的项临川一下子精神抖擞,搂着钟铭悄声说:“钟医生,下辈子我还跟你。”
“……”大可不必。
*
尝到了甜头的项临川开始频繁约钟铭出门,奈何钟铭工作繁忙,每次见面都像是偷/情,只一会就要分别。
项栖棠和齐斯蕴通了气,觉得两个人虽然胡闹,但都心里有数,特别是钟铭,哪怕项临川想要暴饮暴食,钟医生也会阻拦,也就随他们去了。
“钟铭,你明天陪我去产检吧。”项临川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我已经半个月没吃垃圾食品了。”
钟铭眯着眼睛听完项少爷的哀求,埋在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纠结。
刚进入孕中期,科室就把他绑回了住院部,每天排满手术,好像离了他科室就不转了似的。
明明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同事,比如钱嘉怡,比如以前老跟他对着干但目前关系有所缓和的张医生……
也怪自己责任心太强,仗着嫁入豪门衣食无忧,疑难杂症几乎是来者不拒。这几年别人不敢接的病人几乎都到了他的手上,他心软,也不懂拒绝,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做了无数台心惊胆战的手术,顶着无数张或愤怒或质疑的家属面孔,一路如履薄冰又顺理成章地早早评上了副主任医师。
钟铭毫不怀疑,再这么下去,主任医师也不远了。
他离猝死也不远了。
比如今天就脚不沾地地做了五台手术,最长的一台硬是站了五个小时,摘除了一位不幸的omega男士的病变生殖腔,差点被他暴跳如雷的alpha丈夫揍一顿。
他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原本计划在家里躺一整天,结果收到了项临川的邀约。
他昏昏沉沉地想,是真不想动啊。
他也半死不活地问回去:“我可以请假吗?”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去,下一秒意识就掉线了。
等他再醒过来,房间里一片漆黑,腰上搭着一只手,背后传来轻而均匀的呼吸声。
已经是深夜了。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到枕边的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和项临川的对话框,发现对方给他发了好几条语音,转成文字内容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也这么没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