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胜原先躲在第二台机器内,趁着兵虫低头谢罪时直接进入了第一台机器中,过程迅速,甚至身影都很好地隐藏在樊珈背后。进入育虫房后,他环视一圈。
这里跟他之前来时已经不一样了,空间更为宽阔,随着一层又一层的叠加,育虫房已然叠加至十层楼高,堪比高塔下第二高。隔着玻璃,第一层的虫蛋表面并不如他之前看到的那样外壳光滑绚丽动人。
继续往上一层则有其他雄虫在释放信息素培育虫蛋。安桐胜正准备避开其他雄虫的视线,手肘被托住,“不必,他们看不到我们,玻璃是单面的。”樊珈说。
果然,其中一个雄虫淡淡地扫过玻璃后,继续投入自己的工作中。
樊珈则是负责照料第九至第十层的虫蛋。虫蛋各个精神饱满,仿若在抢夺樊珈的注意力般发出立马破壳的动静,顺着声响看去,结果只是虚惊一场。
安桐胜越过这些被精心呵护的虫蛋,目光抵达附近的机器,“这些是孵化机器吗?”他转头问樊珈。樊珈上前两步站在他身侧,“是。”这些机器能将虫蛋维持在相对稳定的温度,确保孵化。
樊珈:“破壳后根据道数决定他们之后的命运。道数少的送往双清道城,道数高的则是由拉瑞莉进行挑选,剩余的也是送往双清道城。”这里的每一个虫蛋都是他费心费力照顾的,大多数的命运会是成为兵虫。
但九层以下的虫蛋,绝大多数都被送往了双清道城。有时候他也在想这是为了保护虫族还是“销毁”不完美,留下道数更多,能力更强的。
现在,这个答案是他带来的。樊珈看向安桐胜,总有些虫会从中脱颖而出。
安桐胜诧异:“笑什么?”樊珈忽然笑了,虽然很快别开脸不让安桐胜看到。见樊珈不愿说,安桐胜也不再多问,专心寻找着有可能存放那台机器的地方。
安桐胜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相似的机器,反倒是看了一次又一次樊珈工作时的画面。
恬静的阳光透过窗口撒在地面,室内光线偏黄些,映在樊珈脸上既显得安静且富有力量感。樊珈不借用任何工具,只是凭借着他那双手,仔细地拂过每一个虫蛋,温厚沉稳的掌心仿若从外部掠过内部的生命体。
安桐胜微笑看着他的每个动作,如此熟练又赏心悦目。
正准备往樊珈那边去,脚步迈出两步,倏然,幅度不对,安桐胜止住脚步,又退了两步,重新迈步。按他的步幅,前面几层的距离大概是五十四步左右,可现在这里居然不满五十四步。
摆放的机器和底下一模一样,没道理距离是不一样的。所以,第九层、第十层的空间比前面几层都小了。
安桐胜试着在脑中构建整个育虫房的内部结构。是了,第九、第十层之间肯定还藏有一个神秘的地方。樊珈注意到他走来走去的动作,停下手上的动作,靠近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安桐胜朝他点点头,“这两层之间有一个很大的空间,足以容纳那台机器。”
樊珈怔色,他有想过安桐胜会找到机器的所在地,但机器居然藏在第九、第十层间,正好是他平日工作的地方。樊珈脸色煞白,“那台机器真的能制造出变异生物吗?你确定没看错?”
“是,贝芙也承认了。”安桐胜斩钉截铁。
现在再自欺欺人已经是没有任何用的,他们最紧要的任务便是毁掉那台机器,再在众虫面前揭开雌后帝虫的阴谋。
“我们先找到进入的通道。”安桐胜立即开始寻找墙边可能藏有的暗门,樊珈也跟在他身后帮忙寻找。
烈日炎炎,五年前。
“殿下为何用这么多的权杖与兵刀交叉图案?”樊珈刚向拉瑞莉请求让更多雄虫进入育虫房,刚要退下时,就见墙边满是权杖与兵刀交叉的图案,心中疑惑不已。
拉瑞莉从繁忙的事务中抽空抬眸顺着他看向的地方看去,闭眼伸手捏了捏鼻梁,“为了时刻提醒我,过欲求而不得。”
“过欲求而不得。”樊珈突然对着安桐胜喃喃道,“对,过欲求而不得。”他突然后退好几步,眼神快速地探向四周。
“在这。”樊珈瞧见心中寻求的答案,快步上前,上下摸索了一番后只听咔咔声,一扇小门从墙上展开,连串的动作看得安桐胜连连点头。
樊珈正欲下去被安桐胜摁住抢先,“我先下。”安桐胜的身影很快从视线中消失,樊珈也踏了进去,脚上生滑,一个没留意直接滑到了底部,还好安桐胜在最底处稳稳接住来滑下来的樊珈。
隐藏空间!樊珈与安桐胜相互对视,找到了。
安桐胜从腰后掏出刀,小心翼翼地靠近中央。越是这种时刻越是得小心为上。尘封许久的机器,在此刻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难以想象的震撼感扑面而来。只见庞大的身躯粗壮地顶着两层间的高度,两侧爬满密密麻麻的线,空气中弥漫着危险气息。冰冷的蓝光在他们抵达时自动亮起,蓝萦幽幽悬在机器之上,给整体添了抹机械感。
这里的机器远比在双清道城时的还要大,难怪贝芙会如此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