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泽塔难得安静趴在遥辉肩旁上,观看着屏幕上的另一个世界那一刻不停歇行走的未来。
闪亮的钻石眼自然也看到了在航空港与泰迦笑着告别之后远去追逐渺茫希望的赛罗,
看到了在自己仅剩血亲的兄长离去后仍然滞留在原地很久的泰迦,
看到了那双下意识伸出想要挽留的手却又因为给予的爱最后缓慢落下,
看到了那双金色眼睛里的不舍和难过,可很快又被骄傲和爱填满。
少年在迪法勒塔光线再度升起时随着那道蓝色的身影返回光之国,
一切又一切的情绪在那红色的披风扬起时,如同昨日种种一样烟消云散。
看着这样的泰迦,让所有人都感觉陌生又熟悉,
少年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成为了和泰罗他们一样的战士,
可一位优秀的战士往往都会为保护些什么而死去。
看到这里,泽塔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钻石般璀璨的眼睛充斥着难过,小狗耷拉下耳朵,
他当然知道泰迦所选择了另一个道路,一条极为困难的前路,
就像艾斯哥哥说的那样,在已经知晓未来如何发展的结果,无论如何走向都是一片黑暗和痛苦,他们如何努力,如何挣扎到头终是一场空。
他目睹了泰迦从博尔赫斯回来还没有养好伤就强行召开了公民大会,
万众瞩目下的少年代替了他的父兄,承诺自己将成为这万千海浪中行驶巨船暂时的舵手,述说着自己这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献给他最爱的一切,
少年迫不及待的接受了家人们留下的一切,接纳和包揽着他们遗留下的恨,爱,与责任,如同太阳一样照亮了这个残破不堪的世界。
看着另一个自己与其他人被像太阳一样的泰迦拉着一起向着不可知的未来奔跑着,
明明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不是吗?
可泽塔喉间却划过不知名的断音,莫名的梗涩让心底的情绪被石头死死压住,烦闷的像是东京夏日低沉沉的雨季一样笼罩了他,甚至比他当初得知自己笔试成绩没有及格还难受。
于是小奥下意识的他蹭了蹭人间体的脸颊,像狗狗一样找寻着他最信赖的人,带着些许委屈小声的说着,
“……老子觉得有些奥特难过,遥辉。”
“?哦斯,是因为泰迦吗,泽塔?”
人类本来在和伽古拉聊天,在听到泽塔这话俩人默契对视一眼后,
不过在看到的另一边和希卡利对峙而被赛罗护在身后的泰迦,又看着因为录像精神萎靡的小奥,伽古拉挑眉示意着先解决这个麻烦,
遥辉其实在听到泽塔的话后就伸出手让泽塔回到自己的手上,听到人类话语的钻石眼小狗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在看到搭档担忧的神色下像是泄了气一样回答,
“遥辉真的是奥特聪明啊,老子只是在想,另一个泰迦是不是难过啊?看着他的笑容,我并没有感觉他很快乐,甚至有些难过……”
泽塔的这样一句话让人类下意识皱眉想到了录像有关泰迦的结局,
录像显示那位少年死在了那场足以点燃灵魂的大火中,为了伙伴和光之国可以活下去,带着释然走向了死亡。
其实在那样痛苦的世界,很难想象如何坚持下去,又何谈发自真心的笑容呢,
遥辉会不由自主想到了另一个心快要碎掉的泽塔,那是他绝对不会想看到的场景,于是,人类只能这样回答着,
“泽塔,可能当时的那种情况任谁都没有办法真心的笑出来吧。”
垂下眼帘的人类戳了戳自己手掌中央坐着的搭档,泽塔在听到人类的话后只是一脸呆呆的抱住了人类作乱的手指,不知道思绪飘向了哪里,
遥辉本来还想安慰泽塔几句的,倒是伽古拉察觉了什么,眯了眯眼睛后上前一步,伸出手一脸嫌弃的捏住小小一只的泽塔,迫使让钻石眼小狗看向自己,
但是在对视中钻石眼小狗看到了那双绿色的眼睛满是认真,
“听好了小鬼,如果想要让那个泰迦真心的笑出来,那就去创造那个世界,”
“在这段录像结束后去找凯那家伙,他会告诉如何去运用你的手,拿起你的刀,你要跑起来,动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接下来该走的路,而不是在这里伤感悲秋。”
录像还在播放,
光之国航空港,
昔日热闹非凡的港口如今空旷的可怕,除了守在这里的巡逻人员外就剩下了这对告别的兄弟,不免显得荒凉。
泰迦垂下眼帘跟在赛罗的身后,他当然看的到那飞扬的蓝色披风,像极了他的兄长,自信且热烈奔放,那样永远闪耀的一等星,如飞鸟样的自由才是他的天性,
正因为如此,所以赛罗才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泰迦是这样想着的。
也是仗着这个时候前者看不到他,泰迦才会流露些许属于自己的情绪,因为只有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他才不用学着父亲去成为那个太阳。
忧虑,担心,恐怖,那些从来不在赛罗他们面前表现的负面情绪始终存在,泰迦学习着托雷基亚将这些掩饰的很好,可他知道,哪怕太阳光芒再耀眼,黑暗始终存在。
可在这样的世界里,泰迦不想让身为家人的赛罗再多担心,更不想让自己成为赛罗的负担,
这是泰迦的底线,于是少年抬眼看向已经触及到了屏障准备离开的兄长身上。
那熟悉的背影,泰迦有些恍惚的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好像都是看着所爱之人的背影看着他们离去,但是这一次应该不会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陪伴,又或许是自己会许久不见赛罗,
想着那红蓝色的身影即将远离飞向远方,还是孩子的泰迦难得露出不舍和难过,丝丝缕缕的痛意顺着胸口那道没有痊愈的伤口传入心脏,
泰迦紧攥着自己的手指,可赛罗是自由的,他不该被禁锢在这里,这也是泰迦知道的。
作为家人,他希望赛罗可以永远没有后顾之忧的飞翔,希望他的兄长能够永远做那颗闪耀的一等星,想到这里,少年心底所确定的方向更加不可动摇。
另一边,赛罗伸出手去触碰等离子火花屏障,如水波样的涟漪一处而动全身般被荡开,它们似乎随时做好了放任飞鸟飞向天空的准备,只不过这只飞鸟还在犹豫。
阿零鎏金色的眼睛布满灰尘,他回忆起了上次屏障破裂时的悲剧,
只有白天的光之国在那一天迎来了黄昏和黑夜,
在尖锐的笑声中,黑色是最好的掩护色,死亡和恐惧在暗下去的天空中卷走了不知道多少条生命,甚至曼也是在那场悲剧中失去了踪迹。
现在呢?
光之国只剩下了重病的迫水真吾坐镇,泽塔和遥辉的情况不怎么好,捷德还是把自己关在家里,艾克斯整天在科技局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银河和小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剩下他的弟弟泰迦了……
只剩下他的弟弟了——
赛罗想着那个会抱着双亲遗物哭泣的孩子,想到了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泰迦也会有一天死去吗?想着这个可能阿零的眼中浮现为难和挣扎,
阿零害怕自己的离去会导致一些不可逆的悲剧发生。
一往无前的战士最后还是犹豫了,他转身望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泰迦,我还是留在光之国吧,”
听到这话的泰迦眼里有些吃惊,他已经做好了赛罗离去的准备,
“嗯?!赛罗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找时之瀑布的吗?”
赛罗皱眉想到如今光之国的情况如同风雨摇曳的浮萍一般,他要怎么能放心离开呢?
“现在的情况……”
听完赛罗说的担忧事情后,泰迦却摇了摇头,安慰似的露出了笑容,像是破晓的太阳,同时照亮了赛罗的迷惘彷徨的心,
“没事的,你就放心好了,赛罗。留守的大家都是非常优秀的战士,一定可以守护好光之国的,我可是泰迦,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再说了,除了大家外,我还有托托,托托可是托雷叔叔留下来的秘密武器呢……”
看着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光芒,赛罗有些哭笑不得,可苦涩的心好像落下了雨,理智让他留在光之国,但是感情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面对努力安慰他的小孩,明明泰迦不必这样的,
明明所有的美好就在昨天,但是在今天所有人就要披上盔甲继续前进。
赛罗满心苦涩的伸出手把还在说着怎么保护好光之国的孩子拉到自己的怀里,红色与蓝色的披风在那一刻交汇,就像碰撞的水滴,
环抱的双臂有些用力,甚至让泰迦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正当他要吐槽的时候,他听到了赛罗的承诺,
“我相信你,泰迦,那说好了,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大概听出来赛罗的言外之意,金色对上那抹担忧的鎏金色,少年轻轻的笑了声,眼睛里飘过温柔和笑意,他紧紧的回抱自己的兄长,
“……我们说好了,赛罗。”
在看着那道红蓝色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泰迦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变,
“让赛罗留下来不是更好吗?”
熟悉的声音将泰迦飘走的思绪拉回,
穿着银色披风的蓝族一脸淡漠的出现在少年的视野中,倒是泰迦有些好奇托托手中的奶茶哪里来的,
蓝族看出来了少年脸上的疑惑,正打算把奶茶交给小孩时,他也听到了泰迦的答案。
“可是托托,这样对于赛罗就太过于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