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阳台玻璃门忽然被敲响。

宋应时回头，看见陆悬隔着玻璃对他眨了下左眼。

电话里，唐煦阳言之凿凿：“我第一次见到陆悬，就跟你说过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咱就不说他有什么企图，至少在我看来，他不够真诚。”

宋应时直直地看着里面的陆悬。

陆悬朝他一笑，凑上前在玻璃上哈了口气，然后伸出食指，画了个爱心。

“当然了，我找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破坏你们的关系，只是想提醒你留个心眼。”唐煦阳道，“说起来，你才认识他这么点时间，就决定和他在一起了，挺让我惊讶的，这不太像你的个性。”

宋应时看向那个爱心，嘴唇轻启：“陆悬是我弟弟。”

唐煦阳一愣：“什么？”

“他就是我一直要找的弟弟。”宋应时说。

“不是，等等。”唐煦阳有点蒙圈，“你确定没认错？”

唐煦阳是知道宋应时有多宝贝那个传说中的弟弟的。

宋应时刚被宋启茂和莫虹英夫妻俩领养回来时，莫虹英担心他不适应，总让比他大两岁的唐煦阳带他玩。

后来宋应时每周都要去福利院一次，唐煦阳偶尔会和他一起去。

唐煦阳以前还和宋应时开过玩笑，说宋应时和小星星比亲兄弟还亲，他这个名义上的表哥只能靠边站。

“不可能错。”宋应时坚定道，“就是他。”

唐煦阳沉默片刻，由衷发问：“那你俩怎么搞到一块儿去了？”

宋应时：“……”

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陆悬推开玻璃门走出来，摸了摸宋应时的手，手指一片冰凉。

他附到宋应时没拿手机的那只耳朵旁，小声说：“进去打。”

宋应时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陆悬见他没动，又说了一句：“你进去，我在外面。”

宋应时缓慢地眨了下眼，看着陆悬说：“哥，你说的我明白了，我相信陆悬无论做什么，总不会是要害我，你也不要对他有什么偏见。”

陆悬眸光闪了闪。

手机对面，唐煦阳刚接收到陆悬是宋应时弟弟的讯息，一时间也有点理不清。

但唐煦阳仍旧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小时……”

“别说了。”宋应时打断他，“我清楚他没有别有用心，过段时间我会带他回家，等你们熟悉了，你就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唐煦阳欲言又止：“行，等你出差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宋应时掀起眼皮，打量陆悬的神情。

“应时哥……”陆悬喃喃地叫他。

宋应时不动声色：“嗯？”

“你对我真好。”陆悬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我好感动。”

宋应时扯开嘴角：“这有什么，你是我弟弟，我肯定无条件相信你、维护你。”

陆悬表情未变，但眸光暗淡了些：“先进去吧，外面冷。”

宋应时点头，率先走进屋，走了几步，他随口道：“六月份你见过我之后，在做什么？”

陆悬模棱两可地说说：“和现在差不多，有时间就去店里看看经营情况。”

宋应时笑了下：“‘有时间就去’，你不去店里的时候在忙什么？”

陆悬回避了他的视线。

宋应时心里有一些猜测，他不想和陆悬产生嫌隙，于是直接开口确认：“你后来有再去医院找过我吗？”

陆悬心知早晚躲不过，承认道：“找过。”

宋应时问：“几次？”

陆悬舔舔唇：“每天。”

宋应时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乱了一瞬。

陆悬盯着他的眼睛问：“应时哥，如果你是我，你能忍住不去吗？”

宋应时说：“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陆悬怔了下，垂下眼皮：“也是，你和我不一样。”

宋应时拧眉，不解道：“哪里不一样？”

他们俩在福利院相依为命五年多，这些年来，他对陆悬的思念不比陆悬对他的少。

陆悬喉结动了动，说：“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但我不能没有你，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宋应时心口一痛，喉间发涩。

过了几秒他才发出声音：“你是这么认为的？”

陆悬说：“我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承认，咱俩能相亲是我设计的，是我让叶阿姨接近你妈妈，前几个月我一直在跟踪你，我瞒着你真相，是因为我不愿意只做你弟弟。”

宋应时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但是你不同。”陆悬眼底赤红一片，“如果我们没有遇见，你顶多就是和过去的十九年一样，少了个弟弟而已，你该上班上班，该谈恋爱谈恋爱，你迟早是要找男朋友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宋应时冷声问：“陆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