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近几天,根据管家的汇报,那些餐点她动得不多,似乎食欲不振。
每天他都会和安通电话,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异样。
但布莱恩终究还是不放心,在公务结束后赶了过来。
而现在……
面前的少女面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眼下有着青黑色阴影,嘴唇发白,那头耀眼的金发也失去了光泽,略显凌乱地披散着。
“你把自己关了多久?”布莱恩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怒气,但更多的是担忧。
安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布莱恩走进公寓,放下打包盒。
他的视线扫过室内的狼藉,眉头越拧越紧。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被揉成一团的曲谱展开,那上面断续的音符被狂乱的线条反复圈起,又划掉。
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知道安最近的创作不怎么顺利,状态不太好,莉诺拉女士也因此推掉了很多新的邀约。
但他没想到,情况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安,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或许等写完以后,你该彻底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安猛地转过头,“可是《奥菲莉亚》的首演,我必须要作为开幕嘉宾演奏。而且——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她注视着贴在墙上的日程表:
”首演结束的第二天,Y国广播公司的团队就会来到剧院,我们要趁着所有演员和乐手状态最好的时候录制《奥菲莉亚》的广播歌剧版。”
“广播录制结束后的下一个星期,就是‘欧洲之声’的独奏音乐会,他们要第一次尝试用电视信号将这场音乐会向整个欧洲大陆同步转播,而所有的票都卖光了!这些环节都不能没有我,所有人都在等着听我的新作品,我——怎么能休息?”
她的话语急促而尖锐,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裂。
说完这番话,安自己也愣住了。
她在布莱恩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的情绪失控了。
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的声音有着歉意:“对不起,布莱恩……”
“我只是……只是创作这部歌剧的压力太大了。你也知道,她对我意义非凡。”
她走上前,轻轻地握住了布莱恩的手。
“别为我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写完它,就会好起来的。”
布莱恩沉默了一会儿,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被身旁桌子上的一个小瓶子吸引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布莱恩用另一只手把瓶子拿了起来。看到标签的一刹那,他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狠戾至极。
他猛地甩开了安的手,拧开了瓶盖,一股化学药物的气味飘散了出来。
但,并不止于此。
他的嗅觉极其敏锐,能分辨出许多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气味。
而此刻,在那股气味之下,他还闻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传遍四肢百骸。
“这瓶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安?”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酝酿着风暴。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安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回答我。”布莱恩转过身,他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安完全笼罩。
“这不重要吧,只是一些……能舒缓精神的药物。”安的声音有一些心虚,但她还是抬起头,迎向了布莱恩那双冷得让她害怕的眼睛。
“不重要?”布莱恩发出一声冷笑,他将那个小瓶子举到安的面前,“你知道这里面掺杂了什么吗?那些东西会让你成瘾,你知道长期服用会对你的精神造成多大的损伤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极力压抑着怒意,“你知不知道,这是在透支你的身体和生命!”
说完,他快步走到盥洗室,将瓶子里所有的药片毫不犹豫地全部倒进了马桶里,然后按下了冲水阀。
安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不能这样!”
“我只是在清理垃圾。”布莱恩异常冷酷地回答她。
“布莱恩,这只是一些能让我感觉好一点的灵感催化剂,你管的太多了!”她失控地尖叫起来,“没有它们……《奥菲莉亚》怎么办?我只剩下半个月了!我真的会写不完的!”
“那就别写了!”
布莱恩猛地转过身怒声道,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那张总是克制从容的英俊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后怕。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安的怒火。
“不写了?这怎么可能?!”她用力地推了一把身旁的书桌,木质的桌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布莱恩,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看着她那双因痛苦而蒙上了厚厚阴霾的蓝眼睛,布莱恩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怎么会不知道,安为了这部《奥菲莉亚》是多么的殚精竭虑。
他知道这部歌剧是她的心血,可是……
他想解释些什么,却突然停住了。
他不能说。
他无法告诉她,像她这样感官本就极度敏感的人,一旦精神被这种东西污染,会多么容易被那些黑暗存在入侵。
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安也沉默了下来,公寓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布莱恩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去收拾你的东西。”他说。
安猛地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搬回格兰特庄园。”布莱恩看着她,“在确保你彻底恢复之前,我会亲自看管你。”
窗外,伦丁尼亚的夜雨不知何时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布莱恩发现了,找到了给你“药物”的朋友,并将他送到了国外。】
【你和他大吵一架,布莱恩将你严密看护起来,他要确保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们的相处不再像过去那么融洽了,但对你们而言,对方仍然是世界上仅存的亲人和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