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下颌绷紧了,嘴唇动了动,将疑问堵在喉咙里。
他当然知道圣诞之日的特殊性。
但在他成为“执行官”,见识了许多不可名状的恐怖之后,某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诉说的怀疑早已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上帝……
真的存在吗?
如果祂存在,为什么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他从未目睹过祂的神迹,哪怕只有一次?
如果祂不存在,那么教会和无数的人们持续了千年的信仰……以及教皇刚刚所说的祝福又从何而来?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大逆不道的想法。
千年以来的欧洲,上帝的存在已经完全融入了方方面面,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
如果向一个欧洲人询问“您是否信仰上帝?”,恐怕会有超过90%的人回答“是”。
在上帝的见证下,人们出生时接受洗礼,在教堂举行婚礼,死后在墓碑上刻下“愿主安息”的悼词。
整个社会的公共道德、许多国家的法律体系……最初都源于教会的十诫;每一个政治家的公开演说、每一次国家的重大典礼都必然会引用《圣经》或祈求上帝的保佑。
人们相信上帝的存在,就像相信太阳会升起一样。
他只得将这个想法深埋心底,转而追问:“可即便是圣诞之夜,诞生的孩子也不止她一个。为什么……只有她这样与众不同?”
“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教皇沉默片刻,“去找‘预言家’吧,她在等待着你。关于你的妹妹,她的那份天赋的根源,关于为数不多能帮助她的方法。”
教皇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果决,将话题拉回了重点:
“现在,我们来谈论最重要的事情。”
“预言家察觉到,这个劫难的源头具有极强的反窥视特性,任何试图窥探祂的行为都会被立刻察觉。”
这便是布莱恩被禁止在意识层面思考此事的根本原因。
教皇从御座上缓缓起身,纯白的祭袍悄无声息地垂落在地,缓缓朝着布莱恩走了过去。
“这也是我召你肉身前来的原因,‘执行官’。为了规避祂那无处不在的感知,任何远程通讯方式都过于危险。我将用我的力量,直接把把‘预言家’看到的所有关键信息在灵魂上传递给你。”
布莱恩神情冷肃地点了点头,郑重倾听着。
“这些信息被我的精神力加密过,只有当你回到伦丁尼亚,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才会自动解除封印,在此之前,即便是你自己也无法读取其中的内容。”
她停在布莱恩面前,手轻轻地按在了布莱恩的眉心。
冰冷的能量猛地流入他的意识,转瞬即逝,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还有一件事。”教皇收回了手,重新坐下。
“为了应对那些随时可能发生的灾难,”教皇抬起手,“‘魔术师’团队开发了这枚圣印。”
她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并拢,低声念诵,柔和的白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片刻之后,金色的半透明图像浮现在虚空中,那是一个船锚形状的印记,船锚的十字横杆处却不是宝石,而是一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芯片。
“这将成为一个位于灾难中心的‘锚点’,万一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在最危急的时刻这枚圣印能够成为我们直接介入战场的‘门扉’。但它的植入过程极为苛刻,植入者必须足够强大、足够稳定、足够坚韧。”
布莱恩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的确是这个“锚点”的绝佳人选。
只是……
他略带不解:“门扉,指的是传送魔法吗?”
他的疑问不无道理。
作为常年在第一线处理各种异常事件的“执行官”,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世界本身就悬浮在混乱的时空漩涡之上。
任何试图进行长距离空间传送的行为,都像小舟想穿过布满暗礁和风暴的无尽海洋一般,充满了无数无法预知的危险。
不仅传送的地点完全没有精度可言,空间传送所撕开的裂隙和能量就像血腥味会引来鲨鱼一样,极易被那些游荡在夹缝中的深渊生物盯上,比如“廷达罗斯猎犬”那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