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再次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本来三五成群休整疗养的人们都噤了声,有些胆子小的还往后缩了缩。
唐杰带着几个人,列成阵型,拉开架势,正对着疯狗。
沈夜白和李文州站在最前面,端着步枪,聚精会神的盯着疯狗,手指搂着扳机。
相比众人的紧张,疯狗却显得放松写意,闲庭信步得像在自家小院散步。
或者说,这个炼油厂,本来就是他的别墅后花园。
疯狗还穿着先前的那身铁皮轻甲,沈夜白留在上面的弹孔清晰可见。
手里仍然是那杆□□,沈夜白猜测这回他总是带够子弹了。
疯狗笑了几声,道:“我刚还在想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跑了。”
他说话不快,像他换子弹一样,一板一眼的,但是极具威慑力。
沈夜白光是听着他说话的腔调,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但是没有……你们还好好的待在这里,这真是太好了,不然这场游戏没个结局,那可不算痛快。”
疯狗声线沙哑,听着就很不舒服。他目光在沈夜白和李文州之间逡巡了一会儿,玻璃面罩后,脸上拧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沈夜白全身都绷紧了。
他死盯着疯狗的手指,怕他突然发难。
疯狗举起枪,在沈夜白和李文州和两人之间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先杀谁比较好。
“你确实给我引来不少麻烦,沈夜白。但是……我觉得先从我的老友开始更好?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我觉得他值得一个优先权。”
疯狗懒洋洋的说,枪口移向李文州。
“或者,把和老朋友的决裂放到压轴戏也不错……啧,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沈夜白咬着后牙,紧张的盯着疯狗。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疯狗的动作。
“疯狗!”迟早要打破这个僵局的。既然杀疯狗的计划是自己提出的,那么理应也该由他出这个头。沈夜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怎么?你想自荐?你觉得你先上路更合适些?”疯狗笑道。
沈夜白咽了下口水,手心里全是汗。
冷静,他提醒自己,那个关键的行动,就靠他打掩护了。他得拖住疯狗。
“你作恶多端,大伙早就不服你了!”沈夜白做了个很老套的开头。
没关系,继续说,说下去就好。他鼓励自己,余光瞥了眼疯狗身后的人影。
只要吸引疯狗的注意,拖下去……
“你杀了许多工人,自己又占了利润大头,集结一帮电锯链做你的狗腿子,你该死!”
沈夜白觉得自己的话很蠢,疯狗已经笑起来了,并且不是先前那种势在必得的笑,疯狗在嘲笑他说的话。
但是无所谓了,头已经开了,他总得说完。
好不好倒在其次,意思到了就行,反正走个流程,先把讨贼檄文念了。
“你现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咱们还能让你走得痛快点!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疯狗哈哈大笑。
他笑得爽朗极了,整个空地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沈夜白紧张的盯着疯狗身后的人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笑吧,尽管笑,再多笑一会儿。疯狗笑得越厉害,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性就越低。
他余光瞥了眼李文州,李文州看起来也很紧张,李文州本来搂着扳机的手擦了下额头的汗,又在身上擦了一下。沈夜白猜测,他和自己一样,手心里也全是汗了。
“疯狗,你身上有古怪、不怕子弹是一回事,但是我们这么多人,你就一个人,你就算再厉害,大伙一拥而上,你也只有死的份儿!”
沈夜白尽量把话说得气势汹汹,但是效果并不好,他声音在抖,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给面子,依着先前商量好的计划,唐杰带着的人在他身后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接着,更多人应了声,众人把疯狗围在中间,沈夜白、李文州、唐杰等核心人物自不必说,群众里有几个胆子大的,也把枪口对准了疯狗。
不管开头怎么样吧,现在确实拉出了一点气势。
“现在,把枪放下,疯狗,不要负隅顽抗,你会得到应有的审判。”
沈夜白把枪举平。
“游戏结束了吗,孩子们?”疯狗收了笑声,不屑的环视了一圈。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闹剧,一场逗他笑的游戏。
“如果你慷慨激昂的演讲说完了,沈夜白,那么,轮到我了吧。”
疯狗枪口一亮。
沈夜白一直精神紧绷,就算说话的时候,也是死盯着疯狗的枪口。
他第一时间往旁边一闪,他先前所在的位置马上一个弹坑。
沈夜白心脏狂跳,他能感受得到脚边的热流。
“我得承认,孩子,你身法真的很好。太可惜了,你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疯狗笑了一声,再次举起枪。
只是这回他还没开出第二枪,头顶哗啦一响,一桶颜色黄绿、泛着气泡的液体从头顶浇下。
瞬间,整个空地都散发着刺鼻的酸味。
有了沈夜白刚才的激情演讲吸引着疯狗的注意,韩峥终于摸到堆放的铜桶边上,一拉绳子,灌满了整整一原油桶的酸液倾泻而下,正浇在疯狗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