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还没见到人,他忧心再多也是平添烦恼,安泽兰索性揭过了这个话题,“太子他们可有说何时离开?”
“就这两日,快了。”
“行吧。”安泽兰继续捏着手指。
他到底不习惯太多人留在自己家里。
许盛延父子都去和军队住帐篷了,但禇元宸一个人带着一个团。
文谨沿的暗卫和他的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这么一大群人躲在暗处窥视着自己的家,安泽兰有种去和他们打一场的冲动。
赵无晟看出他的不自在,立即道,“是我考虑不周了,现在就让文谨沿去和太子说,请其另寻住处。”
安泽兰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不差这两日了,下回再说吧。”
赵无晟直视他的眼睛,确定安泽兰不是在勉强自己,才收回立即赶人的想法,“好。”心里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日后要更仔细注意夫郎的情绪才是。
一箭之地,景象大相径庭。
一面是欢声笑语、豪言壮语,一面是鬼哭狼嚎、涕泪横流。
刘玥辛是被痛醒的。
不可说之处传来的阵阵火辣刺痛将刘玥辛从昏迷中唤醒。
艰难地睁开眼睛,费力环顾一周后,不甚清明的脑子意识到了这是哪里。
刘玥辛脸上勾起嘲讽的弧度,真可笑啊,他竟有些意外,没被扔在外面。
赵廉那伪君子把他带回赵家了?
他还诡异地生出了一丝感谢。
刘玥辛冷笑了声。
是该感谢的,好歹没让他曝尸荒野。
身后一阵又一阵的痛意袭来,刘玥辛不再想别的,只想骂娘。
该死的赵廉,肯定没给他找大夫看过,药都没上!
他前面还是感激得太早了。
这男人一如既往的凉薄。
浓重的血腥气险些把刘玥辛熏得再次晕过去,可他怕自己再闭上眼就真的没法再睁眼了,咬牙保持清醒。
他还不想死,他还没干出什么大事业来,穿越一趟,总不能是为了来遭受这段时间的折磨的。
那他的穿越有何意义?!
刘玥辛不甘心。
强烈的不甘和怨气支撑着他蓄力自救:“赵廉!黄春华!救我,我要疼死了!”
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刘玥辛双目充血,恨意盈面,“赵廉,黄春华,你们两个白眼狼、冷血狗!我要是死了,你们都是杀人犯……”
骂到后面,刘玥辛自己都不知道骂了些什么,满腔愤恨和悲戚,想到什么骂什么。
已经躺床上的赵廉听见他越来越大的动静,沉着脸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出去。
“砰!”
重重的砸门声响在耳边,刘玥辛却笑了。
“怎么,不装聋了?”喊了这么久,他的声音有些哑了,有气无力道。
刘玥辛脸上的嘲讽之色落在赵廉眼中无比刺眼,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脾气咬牙道,“辛哥儿,你痛糊涂了,别说胡话。”
刘玥辛顺势点了点头,“是啊,痛糊涂了,谁让你们连大夫都不给我请。”
“没看见我伤得这么重吗?不请大夫,你们不就是想让我自生自灭,换句话说,你们就是想当杀人犯!”
赵廉怒声阻断他的话,“闭嘴!不要妄言。”
盛怒过后,赵廉缓了缓脸色,维持书生文气,“辛哥儿,祸从口出,慎言。谁说我们没有请过大夫,只是你伤势太重,一时没察觉到上过药的效果罢了。”
他作出一副“你真不懂事、还冤枉我”的模样,刘玥辛心里直犯恶心。
却不得不顺从,“是吗?那劳烦夫君再给我上一下药吧。”
重伤在身,动一下都疼,刘玥辛还得靠他们养伤,有台阶自然得下,虽然这台阶陡峭无比,看不见底部是平底还是悬崖。
黄春华剜了他一眼,“上什么药,你当药不要钱啊!”
“真矫情,不就是点皮外伤,哭爹喊娘的,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二嫂!”赵廉重声打断了黄春华的唾骂,眼下安抚刘玥辛的情绪为主,夜深人静,放任刘玥辛哭嚎下去定然不行,引来了邻里,更容易被这贱人抓住机会抹黑他的名声。
他的名声不能留下污点。
回头看了眼故作无辜的刘玥辛,赵廉暗道了声可惜。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赵廉确实没想救他,否则也不会把他安置在柴房。
贱人倒是命硬,被他挺过来了。
请大夫是不可能的,赵廉不舍得花那个银钱。
但他同意给刘玥辛上药也是真的。
他想起了大师说的刘家哥儿是他福星的批命。
虽然刘玥辛嫁入他家后,家中发生的尽是坏事:赵无晟越走越顺、爹娘患病、杜纵科考排名压他一头……
桩桩件件都让赵廉对所谓的福星批命起了怀疑,但心底终究怀着侥幸之意,不敢彻底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