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粗鲁的。”墨菲遗憾地捻了捻指尖,“所以我居然会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吗——”
白郁太阳穴猛地一跳,“你说这话是随时准备跟我分手是吗?”
“当然不是。”
听到男人毫不犹豫的反驳,白郁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冷笑。
“是吗?那我现在就想跟你分手,你赶紧滚吧。”
说话间,墨菲已经回到旁边的位置,他难得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白郁,发现后者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儿——
嗯,很生气。
他有些不自在地撇过脸,“好吧,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做好看你独自老去——往后只剩我一人的准备。”
“至少这玩意说明,在你变成糟老头之前,我们找到了方法——”
“哦,所以如果我真的变成老头了你会怎么样,你还亲得下去吗?”白郁凉凉地说。
短暂的沉默后,室内才响起男人低哑的嗓音。
“无所谓。”
此时此刻,镜子里的影像已经彻底消失,墨菲也恢复他那副傲慢的模样。
他理直气壮地将白郁搂在怀里,万分恶劣地翘起唇角,“反正你老了大概也还是傻乎乎的。”
“我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从你嘴里听到正儿八经的情话——不带任何嫌弃的那种。”
白郁一边没好气地说着,一边双手攀着他的肩膀,任由对方亲吻他的唇瓣。
再分开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听着底下传来的锣鼓声,白郁忽然笑了一下,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
墨菲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嘶,我现在就给你两巴掌。”
……
白郁轻手轻脚地从沙发起来。
他安静地望着陷入熟睡的男人,纵使外面声势浩大,他也没有睁眼的迹象。
恋人向来只对他喂的东西毫无防备。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
十分钟后,他走进不远处的另一间包厢,直到看见莱恩急匆匆地赶过来,他才换了身衣服转身离开。
拍卖会人多眼杂,气息混乱。
哪怕是墨菲也很难快速定位到他的位置。
他刚走到糖果屋附近的角落,先前在拍卖会中心转悠的年轻男人便走了出来。
雷蒙德慢悠悠地靠在石柱上,“决定好了吗?”
“不怕我又骗你?”
“你在我这没信誉。”白郁往后退了一步,摸出先前莱恩送来的黑色盒子,里面的植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瓶蓝色药剂。
“喝了它,我跟你走。”
“哦?这什么?”雷蒙德没听到答案就咕咚咕咚掀开盖子喝了个精光。
白郁沉默地看着他将瓶口朝下晃了晃。
“两天内我没出来,你会跟我一起死。别指望其他人能救你,你很清楚我的能力——它会让你没有尊严地死去。”
“也许你并不在意死亡,但你在意自己能否体面——”
白郁的语气很淡。
雷蒙德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穿着华丽,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一言一行都在表演。
像他这样的人,死亡也要寻找一个盛大的舞台。
雷蒙德笑容微敛。
随后他举起手里平平无奇的玻璃瓶,“这么厉害的毒药吗?”
“朋友,你甚至都不愿意给我换个镶金边的。”
白郁理都没理他就率先离开。
天上的空洞已经消失,雷蒙德带他来到先前从诡异空间出来的地方。
“往北走,一直走到尽头,那里有一个隐藏的传送阵。”雷蒙德施法完把短魔杖收起来。
“现在我也进不去了,朋友,祝你好运。”
白郁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就往前走。
“所以你为什么这次会相信我啊?”雷蒙德对着他的背影问。
白郁脚下一顿,反问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嗯?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好吧——她叫莉娅。”
“替我谢谢她。”
“白郁,你真是个怪人,你直接谢谢我不就好了。”
“她是你的母亲,但她只属于自己。”
“……”
雷蒙德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融进雪中,再无痕迹。
“所以说啊,当好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嘲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