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燃堂已经走到了他们桌前，一只手搭在齐木楠雄肩上：“哥们儿！今天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拉面店……”

“不吃。”

“燃堂同学。”高桥樱知抬起头，“拉面店好吃吗？”

“当然好吃！那可是我燃堂力亲自验证过的！”

（你验证的标准只有叉烧厚度和面量吧。）

“那我也想去！”高桥樱知兴奋地说。

话说她之前都不会想参与这种活动，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想了。

齐木楠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是的，这是由于某次他不想参与学校的活动。

然后被高桥樱知撞见逃课。

为了不打破自己的平静生活，他修改了她的认知。

现在在高桥樱知的心里，参与和不参与的行为方式是相反的。

燃堂和高桥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齐木。

““一起去吧，哥们儿/齐木同学！””

齐木楠雄放下筷子，闭上眼睛，在心里倒数了五秒钟。

然后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

（我去还不行吗。）

身后传来高桥樱知和燃堂的欢呼声。

……

面店。

齐木楠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一碗是他的，另一碗……也是他的。

“哥们儿！你怎么不吃啊！”燃堂力坐在他左边，已经呼噜呼噜地吃完了半碗。

“齐木同学，你不舒服吗？”高桥樱知坐在他右边，正用筷子夹起一片叉烧，“要不要我帮你把面吃了？”

（不用了，谢谢。还有，你碗里的叉烧是从我碗里夹过去的。）

齐木楠兄默默地把自己那碗拉面往自己方向拉了拉。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比谁都清楚。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

如果每次被高桥撞见超能力时，他都能耐心地用“你眼花了”“那是错觉”“其实你在做梦”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而不是直接修改认知，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那样太麻烦了。）

齐木楠雄夹起一筷子面，机械地送进嘴里。

（而且她的观察力实在太敏锐了。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咖啡果冻在空中飞行的轨迹是否违反了物理定律。）

【题外话：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认真吃面的高桥同学。

她吃东西的样子倒是很普通，甚至可以说很有教养。

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点，至少她还没把“用念力取食”当成日常操作。

“高桥同学。”齐木楠雄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想来吃拉面？”

高桥樱知停下筷子想了想：“因为……燃堂同学说好吃？”

“之前呢？你之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吗？”

（让我来确认一下认知修改的具体影响范围吧！）

“好像……不会？”

（果然。）

齐木楠雄回忆起那次修改认知的场景。

那天学校组织去博物馆参观，他本来打算用“身体不适”的理由逃掉。

结果高桥樱知恰好路过保健室，看到他正在用透视能力找藏在抽屉里的咖啡果冻。

（那个场景在别人看来一定很诡异吧。一个粉头发男生对着抽屉发呆，抽屉里还飘着一个咖啡果冻……）

所以他就顺手修改了她的认知，让她觉得“参与集体活动”和“不参与集体活动”这两种行为的评价标准是相反的。

（结果就是她现在会莫名其妙地答应各种邀约。）

“齐木同学。”高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头上的天线会动诶。”

齐木楠雄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不，不会动。你看错了。）

“明明就在动。”高桥樱知盯着他的头顶。”

燃堂力也凑过来看：“哦！真的诶！哥们儿你头上原来长了两个角吗！”

（是头发。只是头发而已。给我坐回去吃你们的拉面。）

齐木楠雄用眼神发射出强烈的“不要靠近我”信号，但这两个人显然都没有接收到。

（一个是因为笨，一个是因为认知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策略。

“高桥同学。”齐木楠雄放下筷子，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普通人类，能不能用念力移动物体？”

高桥眨了眨眼：“不能。”

（很好。）

“普通人类，能不能在空中飞行？”

“不能。”

（非常好。）

“普通人类，能不能把时间倒流？”

“当然不能。”高桥樱知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齐木同学，你问这些做什么？”

齐木楠雄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核心的“什么是人类做不到的事”这个认知还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在她眼里，我不是“超能力者”，而是“稍微厉害一点的普通人”。）

这个认知偏差虽然奇怪，但至少比“所有人都能在天上飞”要好得多。

“齐木同学。”高桥樱知放下筷子，“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

“没有。”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端起面碗，挡住了自己的脸。

“你有。”高桥的语气很笃定，“从今天早上开始，你就一直在偷偷观察我。问物理题、试探我对超能力的看法、现在又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

（你的观察力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

“齐木同学。”高桥樱知的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

齐木楠雄端着面碗的手僵了一下。

（突然觉得良心很不安是为什么。）

“但是我真的没事。”高桥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筷子，“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这不代表它们不正常。”

她夹起一片叉烧，对着灯光看了看：“就像这片叉烧。它出现在我的碗里，可能是因为服务员放的，也可能是因为某个超能力者用念力从隔壁桌偷来的。”

（我没有偷。那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只是用了瞬间移动而已。）

“不管是哪种方式。”高桥樱知把叉烧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只要它好吃，不就行了吗？”

齐木楠雄沉默了。

（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错？）

不，不对。问题不在于叉烧是怎么来的，而在于她的认知已经偏离了“普通人”的标准。

如果放任不管，她迟早会变成——

“哥们儿！”燃堂力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我想到了！我们下次去吃烤肉吧！”

“好主意！”高桥樱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齐木同学也一起来吧！”

（……）

齐木楠雄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天的经历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面前已经凉了的拉面，做出了一个决定。

（算了。就这样吧。）

至少她还是个优等生。

至少她不会在公共场合大喊“齐木同学有超能力”。

至少她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虽然这个开心可能是因为认知扭曲导致的。）

齐木楠雄拿起筷子，开始吃已经凉透了的拉面。

（这个世界，果然一点都不正常。）

但他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了。

……

高桥樱知在等待任务栏的出现。

她已经在PK学园上了整整一个月的学了。

排除那些有的没的，难得的度过了一阵很平凡，很欢乐的校园时光。

但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我的物理为什么会是不合格。”

这不对。

她重新看了一遍试卷。选择题错了三道，填空题全对——这很正常。

但计算题……

“请计算一个质量为50kg的人，从10米高处跳下，落地时的动能。”

她的答案是：24500焦耳。

旁边用红笔批注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下面写着标准答案：4900焦耳。

（为什么差这么多？）

她仔仔细细地复核了一遍自己的计算过程。mgh=50×9.8×10=4900……诶？

高桥樱知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