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几个沉浸知县的恨海情天中,突有一人背后冷不丁评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猛回头。
只见月光下有一道人着玄衣紧挨着赵玉明,一人积石如玉,另一人列松如翠。
那玄衣道人抱臂,微微向几位老哥颔首,算是打招呼;哥几个满脸好奇凑到赵玉明跟前:“小道长,这位是?”
赵玉明礼貌介绍:“这位是我的一位同伴,也是修行之人,我俩一前一后着了道,也就一前一后到这里。”
“噢噢噢那也是道长了。”哥几个拱手回礼。老李语气高兴了些:“想来两位道长在身侧,定能平安归家。”
“你个老小子,想家了哇!”秃老哥一手搭上老李肩上,安慰拍了拍。
“也不知道我姑娘、小子在家咋样。”老李轻轻叹气,从衣裳口袋里摸出一只银钗,上有蝴蝶振翅栩栩,流连花丛,他道:“这玩意儿我看城里的姑娘都喜欢戴,咱也给姑娘买一个!”
周骡子玩笑道:“你那小子呢,不也买一个?”
老李轻轻收好银钗,哈哈一笑:“一个小子要什么要,几个大饼打发了!”
赵玉明自老李拿出银钗目光就定定落在其间,待到老李收起便垂下眼眸。参盏靠得赵玉明更近些,语气轻轻悄悄:“若道友也想要支银钗,在下也愿意给你买一个。”
赵玉明被逗笑,眼眸一眨便收起所有情绪,轻拍参盏肩头:“却之不恭!道友可要言而有信呐。”
参盏道:“一言为定。”
这时,一位年迈医者被家仆带来,穿过人墙,立在庭中,向黄和民口称草民欲行礼跪拜;黄和民叫住他:“林伯,不必多礼,你看看他伤势如何?”
林大夫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他应了一声,便蹲下拨开高磬披散在脸上的乱发,探了探鼻息,又一声“劳驾”知会一名家仆将高磬翻了个身,使其面朝上。高磬痛苦闷哼一声,再无声响。
尖叫女子又开始尖叫:“混账!动手轻些!”
林大夫头一偏,不知是被尖叫声刺的,还是刚好要拿东西。他展开针灸包,抽出银针在高磬的身体部位细细扎治起来。
葛老三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这两人同甘苦共患难,情感应该深厚才对,怎么这高磬要移情别恋,落得这样下场?”
周骡子摇头:“非也,按照常理,应该是两人患难与共,互生情愫,可......”
可那也只是常理而言,这世间多的是非常理。
高磬不知道黄和民是新任知县,更不知黄和民密谋剿匪。高磬只知,那些被掳来的百姓,要么出逃被抓折磨死,要么没日没夜干活累死。他和家人沦陷贼窝,一介草生,至死不能翻身。他钦佩黄和民的乐天态度,明明深陷泥沼,每日还是奋力干活,费力讨好。人人都道黄和民那小子谄媚极了,可谁又不是为了为了一条生路,高磬只觉他黄和民乐观极了。但高磬性子要强,断不会也学不来人前阿谀奉承,所以他能想到的余生就是熬,暗无天日地熬。
剿匪队伍操练得如火如荼,年轻的官兵们渴望建功立业,士气高涨、势在必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黄和民深知天时地利,人和才是根本,官兵们的士气不能再三等待,所以她在黄昏时刻密信传出,下了命令发起进攻。
依赖黄和民在潜伏期间收集到的可靠情报,剿匪队伍轻车熟路摸上山,在暗夜中发起奇袭。官兵个个训练有素,皆披坚执锐,所向披靡,势如破竹!不出半个时辰便将整个山头都拿下!
那校尉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想过过瘾,便带头冲锋厮杀,不想这帮流寇哪能比得上战场兵马,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得妥妥帖帖。他命人安顿好寨中无辜百姓,执长枪驾着高头大马睥睨着匍匐一地的俘虏,仅一眼便心道不好:不见那匪首与新任知县!
黄和民确实潜伏得毫无破绽,情报也打探得真实。她将这山头情况摸得七七八八,却不是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