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小青发出撕心裂肺地声音，想要冲上去再握住自家姐姐的手，被佛光震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姐姐被收进佛光幻化的佛塔之中，不见了踪影。

她伸手够到的，也只有小白被风吹落的发带，那上方带着自家姐姐的发香，熟悉的香气，令她心痛不已，只能紧紧攥着，落下了泪来。

“哇哇哇！”柳萤被周围悲伤的气氛感染，也似乎是感受到了小白的离开，张开嘴哇哇的哭嚎，也让小青回过了神，垂眸用黯淡复杂地目光看她，呆呆地没有言语。

一阵风裹挟着桃花瓣，洒满全场，甜腻的香味也带上了悲伤，是有些熟悉的，似蛇洞中的味道。

法海抬手将佛塔缩小，气息有些不稳，指尖在不明显地颤抖，声音还是冷淡地，开口说：“发去临安城，永镇雷锋塔下，以警示人。”

她一挥手，那佛塔就发出光芒，嗖地一下，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朝临安城的方向而去。法海的背也塌了，整个面貌带了点憔悴，眼眸暗了一些，吐出了口气。

“哇—哇哇！”那孩子还在哭，哭的一抽一抽的，脸都憋红了。小青只得抱着她，不熟练地晃动手臂，眼眶红的吓人，那孩子感到安心，哭累了也就睡了过去。

柳萤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呆在襁褓中，缩在小青的臂弯。看着那有些神似小白的面容，小青没忍住泪意，咬紧了下唇，一滴泪就掉下来，落到了攥着发带的手上。

“罪过，罪过。”见结束了，法空收回了手，手合十长，叹一口气。随后转回身，带着一众僧人离开了寺门，将地方留给她们单独解决。

娆玉静静地看着，见小青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啧了一声，上前走近，伸出手，“你该知道的，世间规律该运行下去，也是为了让这孩子存留下来，如此后悔了吗？”

小青没有说话，呆呆的坐在地上，任由手中的孩子被抱走，抿着唇，身子都在发抖。法海扶着佛杖，惨白的面上满是冰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像是没有丝毫的动容一般。

“有失便有得，世间法则不容她，就要有人代替孩子承受，世间才能安稳运行，也是规律的运行，不至于崩塌太快。”

小青的眼眸灰暗，呆呆地看着手中浅蓝的发带，也像是反应了过来，红着眼眶抬头，抿着唇问：“为什么独留下我？我也可以承受，你把我也收进塔去啊！”

“让世间规律运行，只能白蛇被镇压。”法海平静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以为可以改变的！娆玉！为什么？！”小青将目光转移到了娆玉身上，像是恳求，等一个回复。

娆玉身上有天道之力，她可以改变的，就算无法将小白放出来，也能将她放进去。

但是，娆玉抱着孩子，不慌不忙地用手戳了一下，唇边勾起了一抹淡笑，随意地回复说：“我最多只能让这孩子存在，其余的只能按照世间规律运行。”

“不可能！你绝对可以做到！你身上已经有了天道之力，为什么不能改变？你把我收进塔里啊，这样也不行吗？！”小青有些崩溃，也像是有了应激反应，语气冲了起来，对着娆玉大吼。

“让世间不崩塌已经很难了，维持这样的局面，我已经尽力了，已经无法再改变更多。”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击碎了小青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整个面部都变得灰白，无力的瘫坐在地，握紧手中的发带，没了生机一样。

她家姐姐，在那塔里面，被佛光侵蚀，痛苦不已，她却恢复了自由，在外潇洒自如。

再也不能，一起。

“小白要被关到何时？”小青眼眸无光，垂着头，哑声询问。

“雷峰塔随年岁风化，就是塔倒之时，估计得有个千年吧。但到那时，白蛇早就被佛光度化，只剩魂魄在那压着了。”娆玉说。

“那佛光厉害，正是克妖之物，能撑个百年都难，也算是对她私自生下孩子的惩罚，塔倒了，她就能刑满释放投胎，再无牵挂。”

小青抬起头，看向抱着孩子逗弄的娆玉，眼眸化为蛇眸，凶狠地看着她，哑声吼道：“孩子是你让生的！人间也是你让去的！我们根据你的想法进行！最后却落得了这番下场！都是你逼迫的！你还我姐姐！”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那可笑的仙草！我和姐姐又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娆玉！都是你的错！是你拆散了我和小白！”

“哇哇哇！”那充满怨恨的言语，一寸一寸都带着悲伤，惊扰了安眠的婴孩，放声大哭起来。看着哭泣的孩子，娆玉皱眉，有些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哄，就这样僵着了。

她抬眸望向还在怒吼的小青，后者看她的眼神带恨，脸边浮现蛇鳞，带着妖冶的凶恶。

“把错往我身上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把这孩子生下的后果？你们不听，如今后果产生了，反倒怨起我来了。”

小青抿着唇，眼眸还在死死地看着她，眼眶和眼尾都红的吓人，身上浮现兽相，几乎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撕咬。

痛失所爱，她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娆玉冷冷地看着她，倒是不惧怕的，反而觉得有些可笑，可悲。孩子还在哇哇哭，她就觉得烦了，伸手施了一个昏睡咒，孩子就陷入了沉睡，眼角还挂着泪珠。

“都是你们的错！都是那仙草的错！都是这世间的错！我们只是想好好的在一起，一起回归山林，为什么会如此艰难？！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