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德拉走到提姆的身旁,看向他屏幕中的內容:六張潦草拍攝的犯罪現場照片排序在頁面中央。圖片中的屍體均為女性,它們被隨意丟棄在垃圾堆中,四肢凌亂地仰天或伏地,灰色的眼眸望向半空,像紀錄片中被獅子咬斷脖頸的羚羊。
提姆逐一指過照片,為她簡述這些人是如何死亡的:「脖頸處有掐痕,窒息而亡。脖頸處有勒痕,窒息而亡。口鼻中有水漬,四肢腫脹,溺水而亡。口鼻中有水漬,四肢並不腫脹,疑似在盆中被迫溺水而亡。口鼻中有少許水漬,面目髮紫,疑似兇手採用了『蓋帛之刑』。頭頂套了一個塑料袋,指尖有血跡,應該是掙扎時留下來的,同樣也是窒息而亡。」
卡珊德拉幾乎下意識地說道:「她們全都是因為窒息而死亡的,而且窒息方式都不太一樣。」
「沒錯,而且,」提姆肯定地點頭,「兇手還採用了『蓋帛之刑』,一種來自中國古代的酷刑,他肯定事先了解過能夠讓人窒息而亡的各種手段,然後逐一進行嘗試,最終找到了他最滿意的那一種。」
「沒有更加詳細的法醫鑒定的內容了嗎?」卡珊德拉轉頭問道。
「她們都是生活在貧民區以賣淫或販毒衛生的人,大部分人沒有身份,是黑戶,沒有任何的親屬和朋友,所以,」提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很難識別她們是誰。因此,在簡單的屍體解剖後,她們的屍體就都被送去了進行了火葬。我一會會嘗試尋找一下法醫的報告紀錄,希望清除系統的時候沒有把它們也一起放進回收站。」
「那罰罪現場的照片還有更加詳細的嗎?」卡珊德拉皺眉,「這些照片的拍攝都太敷衍了,幾乎什麼都看不出來,有的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照全。」
「很遺憾,這個也沒有,」提姆又一次嘆氣,「警局一般會將這些任務派給那些很會敷衍了事的警探來解決這件事,因為他們根本不重視這些人的死活。她們就這樣沒有任何尊嚴地死亡,沒有人記住她們的名字、生前是什麼樣的人,甚至沒有一場葬禮。妳知道嗎?每年哥譚市都有成百上千這樣的人死去*,但是如果不是因為我們要破解這起案件,特意尋找相關的線索,她們的死亡根本不會掀起任何浪花。」
卡珊德拉看向屏幕上縮小的照片,一種急切的心情攫住了她,她在尚未釐清這情緒是什麼,又因何而來的時候,就頗為著急和認真地開口:「我會記住她們的。」
提姆挑了下眉,並未答覆這句話,轉而按下鍵盤上某個按鍵:「在這裡,我標注了這些案件被發現的時間,以及法醫推測的她們的大致死亡時間,不難看出來,兇手的手法和心態是在逐漸進化的。」
「但是很奇怪,他第一次殺人沒有什麼猶豫,」卡珊德拉指著標記為最早受害者的那張照片說,「從這上面的痕跡可以看出來,他下手很果斷,不太像第一次殺人。」
「或許只是因為他心中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提姆思索著說。
「我覺得不會是如此,」卡珊德拉搖頭否定了提姆的想法,「否則他為什麼還要殺這麼多人作為練習?直接去尋找他真正想要的目標動手不就好了嗎?」
「他可能是在選擇一種最合適自己的方法,」提姆推測,「因為每一位死者的死因都不一樣。但這樣說也有些矛盾,既然已經做好了殺人的決心,那麼為什麼連如何殺人的手法都沒有決定好?」
「他一定在此之前對人類練習過如何殺人。」卡珊德拉用確切的語氣說,但很快又陷入了茫然中,「可是沒有人會願意讓兇手對自己施虐。」
「BDSM,綁束與規訓,支配和臣服,」提姆立刻回答,「這樣就合理了。」
「那是什麼?」卡珊德拉困惑地看向他。
「某些人類的性行為模式,簡單來說,在這類模式中,人們會將彼此傷害合理化。」提姆簡短地解釋了一下,「我去查有沒有人近期因為在BDSM關係中因為窒息而進急救診所,或者是因此而報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