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世嘉扭头又认真看了一遍手书:“容朕再考虑一二罢。”
齐缜说了声“好”,两人从浮光楼上下来,宁世嘉收好手书,拉着他准备往紫宸宫的方向回去。
然而齐缜抽出手,似笑非笑的,指了指身上的夜行衣:“陛下,臣可是没走宫门的,怎么跟你回去啊?”
宁世嘉这下恍然大悟,气急败坏:“你就是不敢给我看吧?是不是?你是不是受很严重的伤了?”
“真没有……诶诶,别扒啊。”齐缜连忙接住宁世嘉作乱的手。
宁世嘉愤然,像是想到什么,把齐缜推到小径深处:“你在这等会儿。”
齐缜不解,对上宁世嘉凶神恶煞的目光,他默默把伸出去的头缩回。
没过多久,宁世嘉抱着一团布料回来了,砸在齐缜怀里,不容置喙:“换上。”
齐缜抓起一条长腰带打量着,总觉得这种款式有些眼熟,少顷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方才他打发走宁世嘉身后尾随的小太监身上的同款吗?!
“穿吧,朕的贴侍,自然就可以跟着回紫宸宫了。”宁世嘉从背后拿出太监帽,压在衣裳上,没给齐缜谢绝的机会,“我在外面等你哦。”
宁世嘉冲他眨眨眼,立马溜了出去。
齐缜失笑,他本来想来先见过宁世嘉之后就回齐府,他还要打点齐眉偷梁换柱进宫的事。可真见到宁世嘉后,他也不太想走了。
宁世嘉像只青蛙似的大大方方蹲在花坛边,他又薅了把来之前摘的长叶子编了起来。
直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宁世嘉才拍拍腿,站起来,和“小太监”齐缜打了个照面。
宁世嘉“扑哧”一声:“别说,你要当太监,那也得是东厂公公那种四面威风的太监。”
齐缜听到他这骇人的说法,气得笑起来,上前捏了捏他的两颊:“臣要是太监,陛下可不得怄死,嗯?”
宁世嘉真烦他三句话跑不了床上那些事,踢了一脚他靴后跟:“快走。”
他把适才编好的草环拿出来,那是个活扣,他把齐缜的手腕和自己的手腕绑在一起:“朕要把你捉回宫去,不准跑。”
齐缜配合他表演,还时不时佯装害怕地叫了几句“陛下,你想对奴家做什么”,被宁世嘉涨红着脸一巴掌呼在嘴上。
齐缜抿着唇沉默。
好吧,他的陛下一直是有点不经逗的。
齐缜一路低眉顺眼地同宁世嘉回宫,宫人们见到皇帝这架势,绑着个小太监就进了寝殿,连话都不敢说,纷纷装作看不见,行完礼扭头就跑。
宁世嘉不以为意,宋采等候多时迎上来,以为这是哪个小太监得罪了宁世嘉,想开口问问,结果那“小太监”一抬头,宋采愕然:“齐……齐大人?”
齐缜低低地“嗯”了声,结果被宁世嘉猛扯了下,推到寝屋里头去。
“阿采,你下去吧。”
宋采见到齐缜不亚于见到了爹娘,他知道宁世嘉萎靡不振这么久,这病终于要好了。
他欢天喜地地退下了。
宁世嘉落好锁,他的动静挺大,齐缜听到了,从屏风后探出半张脸。
宁世嘉一脸板正:“脱。”
齐缜:“……”
齐缜只好解了衣裳,但宁世嘉没让他全脱了,因为他看到齐缜身上某些多出来的浅色伤疤。
最重要的是,齐缜的右臂上贴着好几张药膏。
他就说这人身上怎么像从医馆里头出来泡上一夜出来似的。
宁世嘉看着心疼,咬着嘴唇问:“这些……怎么回事?”
齐缜不肯脱就是怕宁世嘉看到后一副伤心的模样,不然他早就凑上去卖惨,哄骗宁世嘉说亲亲就好了。
齐缜叹口气,抱过宁世嘉,让他坐在自个儿腿上。然而宁世嘉看了他右臂上贴的膏药,更不敢动了,生怕再压着齐缜,于是坐得绷直。
齐缜只好摸摸他的脑袋:“放松,我又不是豆腐,还能被你碰散架了?”
宁世嘉没好气地瞪他。
齐缜又抚了抚他的背:“说了嘛,都是小伤,我人不是好好的?”
宁世嘉对他这种态度气恼,但还是说:“明日我传刘太医给你看看。”
“好啊。”齐缜碰了碰他的嘴唇,“……那陛下现在先替我看看?”
宁世嘉揪他的脸,义正辞严地拒绝他:“你还是老实点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