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摩托车在土路上飞驰。
余明玉坐在车斗里,被顾年年伸胳膊揽着,两人挨在一起,她不免有些局促起来。
有两天没洗澡了,即使天气不热,也会身上发馊,她怕被人嫌弃又脏又馊。
她记得这个漂亮姐姐,她们曾经搭乘过同一辆长途客车。
“别乱动。”顾年年说。
余明玉马上绷紧神经坐直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果然,被讨厌了。
“我还是坐摩托车好了。”余明玉说。
“怎么了?”顾年年不明所以,伸手往她耳边一捋,然后给她看,“你看,这里有颗苍耳籽。”
余明玉闹了个大红脸,心里十分窘迫,“谢谢姐姐。”
“吃点东西吧。”顾年年觉得小女孩心思有些敏感,不过这不能怪她,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顾年年早上蒸了很多豆沙包,给了陆余吴建光几个,现在还有几个在挎包里。
余明涛也分了一个包子,马上吃了起来,虽然包子已经有点冷,但香甜的味道马上占据味蕾,他吃得眉开眼笑。
“真好吃。”
有谁不喜欢甜食呢?
应该没有吧!
“坐稳了,”他夹在吴建光和陆余之间,陆余紧紧的抱着他,生怕他掉下去,“看你馋的。”
余明涛说,“我们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不对,有吃过路边的芭蕉石榴,但那些不顶饿,吃了以后很快就饿了。”
陆余说,“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按理来说,他们走散了应该要往家的方向走才对。
“我想回家,但姐姐说去找妈妈,我想也好久没见过妈妈了,就同意了。”余明涛说。
陆余问,“你们知道妈妈在哪个村吗?”
余明涛摇摇头,“表哥你知道吗?”
他们妈妈自从离开以后,张婆子一提到她就来气,骂她跟男人跑了,嘴巴里没有一句好话,不让姐弟俩跟外婆那边来往,更别提告诉他们这些事情了。
陆余:“……我也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小舅离婚时他还小。
余明玉说,“我听说,妈妈娘家在海边,以前家里煮粥时会放虾米,就是妈妈回娘家拿回来的。”
陆余了然,“所以你们才跑到海边吗?”
姐弟俩不出声。
“太胡闹了,如果不是顾年年帮忙,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陆余很头痛。
天要下雨,爹要结婚,这件事中最无辜的就是两个孩子,他甚至能理解陆魏当年面对父亲再婚的心情了。
就……挺糟心的。
余明玉不说话。
其实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家。
但没办法,找不到妈妈家,只能回爸爸那里了。
她面无表情地咬着包子,使劲咀嚼,然后吞咽下肚。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温热,原来是顾年年凑过来和她说话,“别怕,有我们在呢。”
余明玉呆滞片刻,迎着那双漂亮莹润的眼睛,不由自主点头。
顾年年揉一把小女孩头顶,直到小女孩忍不住瞪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放手。
她本来想人找到了就走,可陆余不敢放她一个人走荒郊野地,万一被拐子佬拐走了,他哥失去老婆,而他,亲爱的弟弟,将会失去宝贵的生命!
于是陆余愉快地决定,等送姐弟俩回家再送她回去,一个一个来,不着急。
顾年年觉得也行,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去那儿还能看热闹呢,不亏。
据两姐弟说,和父亲走散以后,他们想去找妈妈,于是一路走,饿了便去农家菜地里摘点石榴之类的垫肚子,就这样来到海边。
就是胆大妄为如陆余,也不得不说一声胆大妄为。
他教训两句,看姐弟俩泪眼汪汪的就忍不住心软了,回去他们肯定得挨揍,他就不说那么多了。
三轮摩托车载着五个人,吴建光不敢开快,就怕一不小心开到路旁边的水沟里。
胜在这条路他经常开车,路况比去水岭村要好得多,终于,在午饭之前把人送到了。
余小福家里非常热闹,不仅陆清河在,就连余小福的对象曹凤娥也在。
曹凤娥人不丑,身材苗条,穿着收拾很干净,就是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显得人挺凶的。
“你是曹凤娥?”陆清河问。
面对传说中的“厂长亲戚”,曹凤娥不免显得束手束脚,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对,我是曹凤娥。”
余小福笑着说,“别拘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跟我一样叫他姐夫就可以了,对吧姐夫?”
他准备拉拉家常,如果能顺便搞定结婚聘金的事情就更好了,虽然姐夫古板不知道变通,但也许、可能、或许看在他痛失两个孩子的份上,小小地补偿一下。
这样钱不就有了吗?
陆清河没接话,眼看气氛要僵,余良巧连忙出来打圆场,拉曹凤娥到一边,问起她是哪条村的,家里有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