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是本丸的?”鹤丸从最高的一沓里随手拿了一份,白鹿根本来不及阻止,“是时空局的文书吗?”
标题的大黑字已经被看见了。
“哦,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啊,暗堕本丸清理报告啊……”鹤丸似乎是觉得不妥,还是把文书放了回去,“你受伤是因为这个?”
“是。不如说我的主要工作是这个,当审神者是副业。”
白鹿顿了顿。
“不要告诉其他人。”
“难怪主公知道什么万屋黑市……”鹤丸随手抓了一块点心,“之前我们在演练场遇到的那些小姑娘都不知道这些。”
“我们是新本丸,遇到的审神者自然也都是刚入职不久的新人,不知道黑市很正常。万屋黑市不止卖灵力压缩剂这类违禁药物,还贩卖情报军火和人口。”白鹿面无表情,“从稀有刀剑契约交易到色情交易甚至人口贩卖,不过后面的已经延伸到现世黑市里了。黑市在哪都一样。”
但白鹿还是有点莫名其妙地不爽,这只鹤去问别人家审神者都不问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白鸟已经凑到了白鹿身边。
“什么时候带我去逛逛吧?”亮晶晶的金色眸子让人无法拒绝。
白鹿觉得她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行。”
果断拒绝了。
审神者就是这么无情无义且冷酷。
“人口贩卖和色情交易的对象都包括刀剑付丧神。带你去要保护你,很麻烦。”看鹤丸有些失望,白鹿才出声解释,“刀剑付丧神进入那里很难完好无损地回来,尤其是你,长得好看,入手困难,古典纤细,一振鹤丸国永往往是抢手货,可以拍卖到很高的价位,几乎仅次于三日月宗近。进入黑市就是活生生的猎物,他们也不缺压制付丧神的手段。”
我怕把你丢了啊。
“审神者的话不需要交易付丧神吧?”
“所以买的人基本都不是审神者。”白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顺手给鹤丸倒了一杯,做好了讲长篇大论的准备,“但也的确有为了得到稀有刀剑而参与地下交易的审神者。时空局对这类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事情不失控。就像军妓的存在一般,是合理的。”
然后很快得出结论:“所以你如果在那里失踪,只能被当作战损处理。而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室内寂静了一瞬。
春季的本丸格外安静,或许因为是新本丸,昼间连微弱的鸟鸣也没有,显得有几分诡异。
院子里没什么短刀玩耍的声音——都被派出去远征了。
所以其实没什么长篇大论,审神者只是刚好渴了。
不过鹤丸已经接受了这个解释:“这样啊……那我去万屋了,你也一起来吗?”
白鹿指了指桌上小山一样的报告书:“去不了。”
审神者就是这么无情无义且冷酷。
鹤丸叫上一队的人走了,白鹿才松了口气。
如果鹤丸翻开目录,看一眼写着清理简报的第一页,就会发现战况报告那一栏写着:本丸战损情况:太刀,鹤丸国永,碎刀,执行者,白鹿。
其实白鹿清理过很多暗堕本丸,大多都是全部歼灭只留下审神者,甚至有时候连审神者也不留下。也不是没杀过名为鹤丸国永的太刀,这次算是战损最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本人知道有另一个自己碎在自己的审神者手里。
幸好他放回去了。
白鹿起身看了看院子,干净且空旷。二队幕末出阵去了,一队跟着鹤丸去了万屋,三队四队还在远征途中。
只剩了她一个人。
这样的本丸对她来说是有些陌生的,以往只剩她一人的本丸,地上会有很多钢铁的碎片,空气里残留着神灵暗堕的瘴气,灵力稀薄而污浊,天幕基本都是蓝到发黑的颜色。夜间本丸主战力太刀大太刀比较弱,适合进攻。
而且那种时候自己也没什么心情观赏本丸的风景,无非是裹着一身不知道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污,在遍地的残片里睡几个小时,早上再提着剑叫总部的清道夫来打扫战场。
“才半个月就不习惯了啊……”她靠着栏杆点上烟,固态灵力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总是让人格外放松,“难怪那些小姑娘宁愿跟着付丧神暗堕。人类的感情真是无可救药。”白鹿小声吐槽着,又忽然冷笑一声,“我一个恶人役说什么悲天悯人的傻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