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城的地下部分是原本设计来做工厂的，后来一部分工业为了节省成本迁回地面，U07区到U12区地下的大空洞就慢慢从无业游民聚集地演变成了□□横行的法外之地，慢慢地下交易都选在这交货，就成了一个集市一样的黑市。成为非法交易集散地之后，这里反而吸引了不少其他生意，比如赌场，比如皮肉生意，反正地面上不能明着做的都能在这找到，因为在下城区地下，所以中央庭也并不特别在意，不出大事就不会管。

不过这里还是有一些自发工会组织维持秩序，组织头目一般也和中央庭里的人有联系。

相应地，这里也被装饰了华丽的彩灯和各色招牌，一层花街入口甚至有一棵巨大的人造仿真樱花树，一年四季都是满开的状态。

号称永夜的不夜城。

白鹿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带着鹤丸来这种地方。又不是卖着苹果糖和小金鱼的夏日祭庙会，这里【哔——】（因用词过于不雅已消音）是黑市啊！为什么鹤丸笑嘻嘻地一点头她就真的把人带来参观了啊！

她绝对是疯了。

“你别丢了。”白鹿冷着一张脸拽着鹤丸的袖子，“一身秘术世家小少爷的打扮，当心被人贩子盯上。”

“到那时候主公用刀叫我回来就可以啦。”鹤丸满不在乎，仍旧东张西望，“虽然我不太喜欢地下……哦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白鹿跟着鹤丸的视线转过去，发现他正看着不远处的花街。也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那条花街一直从万屋背后的花街连过来，不过那边的只做到普通风俗服务，这边的还提供特殊服务。”

“黑市还卖这些啊？”

“这里凡是地面上买不到的都应有尽有。包括但不限于枪支弹药、违禁药品、人口人体、珠宝古玩倒卖，花街只是最上面一层遮羞布而已。你跟着我别丢了。这里出了事中央庭是不管的。”

十字路口……偏偏薄荷糖在十字路口啊……白鹿默默叹了口气，地下有三层，十字路口是暗号，指第二层的一家花楼。如果说第一层只是普通的黑产贩卖，第二层和第三层就是真的不能见光的东西了。

偏偏还带了一个……

“哟，这位小姐，您可带来了一个好货色，这俊俏的小少爷已经有买家了吗？”

你看吧，被人截胡了。

白鹿冷冷瞟过去，这人并不像是寻常来这里走货的贩子，一袭织锦的小袖和羽织华贵得很。还闲闲地拿金累丝的发束梳了一根细辫搭在肩上，一只耳朵挂着夸张的耳饰，妖媚得紧。

只听这人仍然不死心：“卖给灵能师贩子流落到地面上多可惜啊，教给我们调教保证教您满意，您来了不用……”

一把左轮已经抵在了这人下腹：“多谢周先生费心了。”

其实黑市里把枪掏出来也就是象征性地动作一下，这里除了关在笼子里的货物，没有人身上不佩枪的。当然如果先出手，即时打起来确实占先手就是了——但若说会不会不小心招惹到日后的麻烦，那也很难讲。

“啊哈哈，受欢迎也令人苦恼呢。”

“你也少说两句。”白鹿把枪收起来，“冒犯了。”

那人毫不生气，只是换了副意味深长的笑脸，一双凤眼微微眯起。极尽媚态，“看来小姐已经找好买家了。”那人顿了顿笑道，“可惜了。”便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你认识那个人吗？”

“我猜的。第一层里敢公然截胡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作风这么浮夸的嘛……基本也就一个了。他是第一层花街的头目，刚才是以为我要把秘术世家的小少爷卖去地面上给遗弃者，想把你弄进格子窗。”

“地面上……应该比地下好吧？”

“我们说的地面上是真正的地面上，这个地下是天空城的地下，确实比地面上要好。拐卖秘术世家的子弟去地面上是为了地面上一些没有权势地位的富人或者新兴军火商能得到资格跻身天空城，毕竟现在要逃离地面到天空城只有成为审神者一条路。”

“不会被时空局发现吗？”

“啊？”白鹿愣了愣，“不是，这些少爷小姐拐卖到地面上只负责生育带有秘术之血的孩子，他们是不可能再回到天空城的。这种情况下年轻男子又比女子贵，因为繁殖效率更高，多余的合格的灵能者还能在地面上倒卖。”末了，白鹿叹了口气，“喏，人类就是这样的。”

“这可真是无法赞同啊……”

“所以跟紧我不要丢了。”白鹿用力拽了拽鹤丸的袖子，走下阶梯，“在这丢了基本找不回来。刀我先收着，以防万一。”

就算不说灵能贩子，也还有相色贩子和交易所啊……

鹤丸便收了收环顾的眼神，乖乖跟在审神者身后半步的地方。不同于审神者高跟鞋踩在钢骨台阶上的清脆响声，他的脚步很轻，皮鞋跟只微微发出摩擦的声音，更显得厚重真实。

十字路口在二层，这个花楼正在二层与上下两层的阶梯附近，立在二层地板与一层地板之间，却仿古地做成了二层庭院。第二层比起第一层要更华丽，四处都是流光溢彩到光污染的霓虹灯，明晃晃的浓稠光线把每个人都照出好几个影子，飘飘忽忽地映在附近的建筑上。搭配路上揽客的小厮和格子间里供人挑选的男男女女的声音，更给人一种时光空虚的错觉，似乎不趁着现在多加享乐就过于不值得了。

“人类还真是热衷于这种事情啊……”鹤丸看着格子间里冲他招手的美艳女性随口问道，“做这种事真的很开心吗？”

“还行吧。”白鹿也是随口答的，“生理反应上来说身体确实有一种……呃……很奇异的爽快感？总之是可以放松身心，并得到快感的行为。你要是好奇不如亲身一试？”

“喂喂，我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做这种事吧……”鹤丸无奈，反而把步子迈大了些靠到审神者手边，笑得狡黠，“主公不想试试吗？”

“我又不是没试过。”白鹿也笑起来，“没有这里看到的那么好。”

正当车要加速的时候，却有人迎了上来，“白鹿大人今天可是来会双成公子的？”

“今天有正事，”白鹿笑，朝身后微微侧头，“也不方便。”

“是啊，她今天有约了。”鹤丸坏笑道，略微往身侧靠了靠，便让袖子遮住了白鹿的手。白鹿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反正对自己没坏处，也就是顺坡下了。

“嗯，今天有约了，下次再来吧。”

“哎呀真可惜，双成公子一月多没见过您，人都瘦了呀。”

白鹿便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想了想又摸出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小厮，“那便麻烦你替我递点东西给他吧。”

鹤丸凑过去看那张纸，写着“长相思。西楼雁字送长歌，沅澧兰芷临芳泽。朝飞暮卷，雨丝风片，长叙与君知。”

小厮得了信物便笑着离开了。

“飞书传情吗？真是古雅啊。”

“这里不仅贩卖春宵，还贩卖爱情的幻梦，配合一下能增添些情趣。”

“主公还真是冷漠啊……”鹤丸夸张地叹了口气，跳到白鹿眼前捏了捏审神者的脸，“笑一笑啦。”

“嘿、嘿，嘿。”白鹿异常配合地假笑了两声，抓着鹤丸的手腕把脸救了下来，“脸捏多了会变大。不要捏。”

“啊——原来主公也会在意容貌啊？”鹤丸顺便用空出来的手又戳了戳审神者的脸。

“喂……外貌是人第一张身份证啊，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白鹿索性松开了鹤丸的手，回戳了青年的脸，“毕竟不是像你们一样有一副完美的外表。”

鹤丸就势握住了审神者的手贴在脸上，“那主公喜欢吗。”霓虹闪烁下的金色眼珠忽明忽暗，笑容便显得有些不真实。

审神者迅速抽回了手。

“我对刀剑付丧神没有那种想法。”

“诶——主公怎么就知道我说的是那种想法呢？”鹤丸笑得狡黠，“我可没说是那种喜欢。”

审神者也觉得很有道理。

我非鱼，如何能知道鱼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