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潮湿的水汽挥之不去,遍布在本丸的每一个角落。
最难的是,就在第一部队出阵的后一秒,本丸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梅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第一部队和陪阵的审神者从时空穿梭机里出来就成了落汤鸡,只好急匆匆地奔进离穿梭机最近的手入室避雨。
“梅雨季节到了呢。”小狐丸笑道,“雨水可以为大地带来生机,本丸的田地也会长得更好吧。”
“嗯,需不需要做一场祈祷丰收的仪式呢?”石切丸随意在手入室找了地方坐下,开始保养自己的本体刀。
“我讨厌下雨。”审神者是这么说的,一边说着一边把淋湿之后贴在脸上的红发拨到脑后,把自己弄出了一个大背头,脱了长靴和外套扔在角落里,看到过膝袜子也湿透了,就又把袜子也捋了下来,露出一双光着的腿。上身的衬衣紧紧贴在身上实在是不舒服,白鹿就解开了袖扣和胸前的几颗扣子,往手入室的墙脚一屁股坐下去,两条腿随便支棱着。
“主公,你也是个女人,好歹注意一下啊。”和泉守扔来浅葱色的外套,刚好罩在白鹿头上。
白鹿扯下头上的盖头,“我的衬衣是黑的,又看不出来什么。”
和泉守瞄了一眼白鹿:“嗯,确实没什么。”
“我???”白鹿就很想一枪托扔过去,但是只能容纳五人的手入室突然塞了七个人实在有些拥挤,这一枪托扔出去搞不好要误伤,这才作罢。
倒是旁边的同田贯拍了拍审神者的肩膀:“多锻炼,这腿上一点肌肉都没有,战场上怎么打得过溯行军。”
槽太多不知从何吐起。
先说男女性肌肉不一样吗?还是先说她白鹿是玩枪的不靠肉搏?还是说本来就骨架纤细确实长不出隆起的肌肉?
不对,怎么就给绕进去了,她一个审神者也不是一定要跟溯行军正面刚的啊!
有谁还记得审神者是辅助定位啊!
同田贯可能是看审神者愣了一会,以为审神者不知道怎么锻炼,就说道:“我每天晚上都做引体向上,你也来,我带你。”
“……我……不需要额外的训练……不对啊鹤丸也瘦得不行为什么你们不拉着他?”审神者表示不能她一个人下水,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鹤丸突然被cue到。
鹤丸只好说出标准台词:“哈哈哈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主公,刀剑是不需要额外的锻炼的,演练手合积攒实战经验就可以啦。”狮子王让鵺趴到白鹿肩上,“主公当心别感冒了。”
“谢谢你小狮子。”
“嘿嘿,我可是很会照顾人的!”狮子王拍拍胸口,“主公有什么事都可以交给我!”
然后给白鹿一把搂进了怀里:“小狮子也太可爱了吧!决定了!明天就是你近侍!和泉守一点都不贴心!撤了!”
这下轮到和泉守喵喵喵了。
“喂主公你这样也太过分了,着装是女孩子必须注意的事情吧!我哪点招你了……”末了还牢骚了一句:“而且就是没有啊……”
咔咔几声,白鹿已经把枪托卸下来了。
“和泉守,你这样是要被主公罚种田的。”鹤丸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我和你才不一样,你把厨房的糖和盐换了,结果全本丸一整天的饭菜都不对劲,而我只是说出了事实!没有就是没有!”
“和泉守阁下。”小狐丸微笑道,话音还没落,黑漆漆的枪托已经裹着风砸在了和泉守身旁的墙壁上,“请当心。”
该说是幸好和泉守听到小狐丸叫他所以转过了头去吗。
鹤丸拍了拍一脸难以置信表情的和泉守,“没事没事的。”
“主公,女孩子动粗不好哦。”石切丸叹了口气,“请注意。”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啊……”白鹿熟练地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
审神者你刚才扔枪托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小家碧玉。
“请主上大人不要动怒。”小狐丸依旧有礼有节,“梅雨天气容易令人烦躁,主上大人还请静下心来。”
“你说得对。”白鹿叹了口气,手上习惯性地把AR-15分解成了部件——除了被扔出去的枪托。
唉,可是和泉守说得对,没有就是没有。真的没有。一点也没有。
梅雨天气,令人忧伤呢。白鹿听着廊下雨水敲击木板滴滴答答的声音,有些泄气,便点了根烟。
想了想,白鹿还是走了出去,外院这会没什么人会过来,指望有人发现他们没伞是不太现实了,这身湿衣服还得换掉,不然贴在身上实在难受。
打开手入室的门,外面的空气里裹着几分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味,便显得比室内精心熏过的松脂香气清新,雨水劈劈啪啪打在木地板上,溅起的水花染深了原木的颜色。
应该建飞檐的,白鹿想到,这样檐廊就不会湿了。
下次叫人来改建吧。
“我去换个衣服,顺便叫人给你们送伞来。”
“喂,盖着这个。”和泉守叫住了白鹿,把外套盖在她头上,“鞋子穿好了再走,赤脚像什么样子。”男子不耐烦地把白鹿的长靴拣出来,“生病了怎么办。”
白鹿便有些疑惑地看着和泉守。
“抱歉啊。”
“诶……啊……我也不该扔枪托发脾气……”
“不过你准头还挺好的。”和泉守拍拍白鹿的肩膀,“扔石头也是实战的一环嘛!”
白鹿觉得这把刀可能被枪托砸坏了脑子。
“枪托是金属制的,真砸到头上要轻伤的这位同学?”
“难怪主公一开始就不是瞄准和泉守啊。”
被你发现了。
“……”鹤丸收获了审神者一个盯.jpg。
“我是雇佣兵出身,做不出浪费战力的事。”审神者套着靴子,冷冷地回了一句便起身走了。
虽然有小狮子的鵺,第二天审神者还是烧起来了。
发现这件事的是当天的近侍和泉守——最后两人还是像小孩子一样互相道歉和好了——因为看到审神者一直没有起床,进了卧室才发现审神者脸上潮红,全身滚烫。
“啧,怎么这么烫。”和泉守贴了贴审神者的额头,“我去叫药研,你躺在床上别动啊。”说着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连门也忘了关。
审神者无奈,只好从被子里爬出来,撑着慢慢走去天守阁门口。
好冷。风一吹就更冷了。动一下就觉得恶心,只想躺着不动。
生病真是要人命。白鹿在心底咒骂道,明明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但反而比中了几枪或者被人捅几刀更难受。
“哇!”房梁上突然倒吊下来一团白影,白鹿一下头重脚轻,跌坐在了地上。
“鹤丸……”白鹿有气无力,连骂人都没心思了,直接拖着步子往床上走,“把门关上,吹风冷。”
鹤丸便不再闹腾,乖乖听话把门拉严实了,又把羽织脱了想给审神者披上。
“喂,我要去床上躺着的,羽织就不用了吧?”白鹿失笑,把羽织递回给鹤丸。
“主公伤口裂开了?”鹤丸正色道。
“没有,早痊愈了。”
“有血的气味。”
白鹿心道不好,屋漏偏逢连阴雨啊这是,第一反应就是检查床单和被子,还好还好,没事。看来刚来不久,小腹连坠痛都还没感觉到。
“我衣服没脏吧?”
“没有哦?”鹤丸看来看去,“没有血渗出来啊。”
那就好,那就好,一切都还来得及。白鹿松了口气,改变路线,决定先爬进浴室。
先把内衣换了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