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离九在第二处角斗场外佯作巡视,不动声色地绕了一圈后,才抬脚朝第三处角斗场迈去,与几名身披黑袍的修士擦肩而过的刹那,她周身气息流转,悄无声息地收起了傀儡替身,换回了真身。
她皱了皱眉头,回想起那座肉胎里溢出的威压,仍心有余悸。
那里面究竟在孵化何种海兽?这风雨鬼市又在暗中谋划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底悄然蔓延。
这风雨鬼市以角斗场作掩护的背后似乎别有用心,思及宫潋的安危,理智告诉她应当即刻抽身,可一想到尚未到手的传送资格,脚步便怎么也迈不出去。
就在心绪纷乱之际,第三处角斗场内骤然炸开一声嘶吼,硬生生攫回了她的游思——
“……老子不怕!……有本事你们一起上!”
“嘎嘎!今日这擂台老子守定了!”
石离九脑中思绪一滞,怔了片刻才缓过神来。
这嗓音……怎的如此耳熟?
一道洁白无瑕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脑海,她心头一跳,连忙拨开前方看客,朝看台挤去。
只见第三处擂台上立着一道干瘦身影,那人仅用一条白色布巾盖住下身,其余部位皆赤条条毫无遮掩,双手叉腰,满脸张狂,那副欠揍的神情直叫人牙根发痒。
擂台上方的水镜上赫然用血红小字列着他的赔率——一比二。
如此低的赔率,看来此人在角斗场上确是位“常胜将军”。
石离九眯起眼,将台上那人的面容与记忆中那张大白脸反复比对,除了那股子如出一辙的欠揍劲,当真找不出半分相似。
莫非是自己眼拙,认错了人?
她微定心神,继续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第三处角斗场内情形。
守擂那人见半晌无人上台,愈发不耐烦,伸手扯了扯腰间的布巾,“喂,究竟还有没有人要挑战老子?……仅剩一盏茶时间了!只要打赢了老子,便是最后的擂主。”
“呸!”看台之上有人粗鲁啐了口唾沫,恶狠狠骂道,“谁人不知你尽使些卑劣手段!打不过便活活将对手耗死,傻子才上你的当!自个儿跟空气斗去吧!”
第三处角斗场外的看客已散了大半,连押注台上都只孤零零地放置着几枚晶石。
守擂那人见无人上台,也无人押注,抿了抿双唇,低声嘟囔了几句,忽地心一横,朝着看台上的看客们勾了勾手指,“老子不耍阴招了!正面对决,有种就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显然有人动了心,熬过这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只要胜过对方,便能赢得最终的胜利,获得押注上的奖金。
不出片刻,就有一名身形修长的女修跃上了擂台,双手抱拳,豪爽一笑,“巫族巫晓晓,请多指教。”
她浑身肌肤呈古铜色,透着一股野性的张力,裸露在外的四肢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图腾,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兽骨打磨的簪子随意挽起,一双紫瞳格外引人注目。
“巫族人?巫族如今也出世了?来淌这趟浑水作甚?”守擂那人嗤道。
“看来……前辈知晓得挺多,”巫晓晓不慌不忙地抬手将鬓角碎发拢至耳后,面色不改道,“不过族内之事向来由宗老决策。如今肯放我们这些子弟出世,自有他们的道理吧。眼下先陪我打一架再说,恰好手痒了!”
守擂那人被巫晓晓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脸上的颊肉猛地一抽,还欲再拖延时间,“你这丫头怎的如此没礼数?老子既是你前辈,理应先对老子行礼才是,怎的说动手便动手……”
话音未落,巫晓晓已双手结印,指尖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隐隐有古老图腾在空中一闪而逝。
她脚踏奇异步伐,身形如电,朝着对手疾冲而去。
守擂那人低骂一声,原本叉腰的双手猛地一拍大腿,干瘦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破声。
气浪翻滚,将擂台边缘的残渣尽数掀飞,撞在光幕上噼啪作响。
石离九站在最前排,目光紧紧追谁在那道干瘦的身影上,方才那人爆发出的竟是仙力波动,加之其身法诡异、出招狠辣,确实如台上看客所言,处处透着阴险。
与那逃之夭夭的大白鹅,确有一丝相似之处!
擂台上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守擂那人借着巫晓晓的力道向后话退,在转身的空当,左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一根白色短鞭,反手朝巫晓晓的脖颈处缠绕而去。
“小心!”有人惊呼出声。
然而巫晓晓背后仿佛生了一双利眼,踏错半步,身形诡异一扭,那根短鞭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抽碎了一处虚空,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啧,被你瞧破了,”守擂那人也不恼,手腕轻转,将短鞭缠回掌心,“小丫头,你这身法倒有点门道。”
巫晓晓稳住身形,目光掠过那根凭空出现的短鞭,“前辈,你这武器从何处变出来的?我方才可没瞧见你身上藏了什么储物法宝。”
“老子偏不告诉你!”守擂那人哈哈大笑,身形再次暴起,这一回,他双手齐出,一掌一鞭,封死了巫晓晓上下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