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把他们送到一个巷口,秦煦伸手摸了一下掉灰的墙面。
他对这里没有什么记忆。
柏淮说:“等会打起来了你就跑。”
“我有这么不仗义吗?”秦煦拍拍手,“太不信任我了。”
“不是,只是这的人可能更,粗俗一些。”柏淮轻皱了下眉,到一个门户前停下。
门上面的年画已经蜕变成黄色,两边的春联也一样破烂不堪。
柏淮轻轻推开半掩的门,一个瓶子从屋里砸了出来。
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秦煦捂住鼻子跟着进去。
他开始思考自己来干什么。
他瞄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柏淮,说实话,对方比自己壮。
唉。
秦煦在内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身体也起伏了一下。
如果他天天躺在家里就可以有个好身材就好了。
柏淮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他侧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谁?”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走出来。
“王叔,我来接我妈回家。”柏淮面色平静的向前走了一步。
院子很乱,让秦煦想起了他小时候在大杂院的时候。
秦煦还没看完周围又被屋里冲出的一道声音吸引注意。
“快带我走。”林忆莲头发披散着跑出来,柏淮同样把她揽在身后。
秦煦看着面前这个头发乱的像鸡窝的人,身上穿的白裙子挺脏的。
眼尾的细纹但还是掩盖不住面容的秀丽。
跟柏淮还有点像。
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阿姨,你穿裙子不冷吗?”
对方没有理他,揪着柏淮的袖子哭诉着:“他说他对我好,但是他不仅打我还让我做活儿。”
“你这婊子说什么呢?是谁求着我让我带回来,说不想要那个畜生了?”
王志冲地上吐了口唾沫,“柏淮,你自己知道林忆莲是什么德性。”
“好的,但是今天我要带我妈回家。”柏淮从旁边的地上抄起一个酒瓶,对着想要冲上来的人说:“我不想跟您动粗。”
他的语气淡到让秦煦以为在闲聊。
秦煦看着柏淮平静的表情,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处境。
他看看自己旁边也想拿起来个什么东西,但门外已经围了一两个人看着。
旁边的林忆莲还在拉着柏淮的衣服发抖,他脱下身上的校服盖在对方身上。“阿姨,你没事吧。”
林忆莲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老子也不想跟你们闹!她这几天在我这吃饭睡觉,500块钱,拿来。”王志又站了回去,伸出一张手。
秦煦转身关上门,王志害怕的退后一步。
他又转过身,“我帮你给?”
能用钱解决就不是事儿。
秦予铭给他的不多,底气倒是很足。
柏淮转过头,意外的,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要跟他加个好友然后转账吗?”
“不是。”
秦煦说,“难道你拿现金了?”
“为什么给他。”
“嘭!”
酒瓶被砸在王志脚边,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林忆莲吓得尖叫了一声,女声的尖锐像是在空中撕破了个口子。
秦煦混身抖了一下,物体碎裂,女人的尖叫。
这些像是他非常熟络却记不清的事情。
小腿被碎片划到,王志蹲下去:“杀人啦!杀人啦!”
柏淮走上前掐住他的脸,“我对后面的日子没指望,希望您也没有。”
对方的眼神很吓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却又不带任何感情。
“你要是没听懂,我就再说一遍。”柏淮凑近他耳朵,“我对死不死活不活的无所谓,你一个人活那么久,不应该很爱这个世界吗?”
嘴被捏的张开,王志哼哼了几声。“我,我。”
柏淮松开手,“擦擦汗。”
他转过身拉着林忆莲两个人就走,秦煦却拉不动。
柏淮把手轻搭在他颤抖的手上,“秦煦?”
“哦,我。”他从口袋里掏了一下,拿出一张20扔在地上。“走吧。”
门一下子被踹的180度旋转后又弹了回去,门外的人瞬间退到一边。
王志倒没有追上去,反而坐在门槛上对围过来的邻居大声喊话,手里还捏着那个20元。
秦煦坐在后座,他用头抵住窗户,云城这么晚只有路灯在亮着。
他的眼前只是闪过一片片被黑暗包着的光晕。
下车,他扶住头。“我先走前面了。”
“这谁?”林忆莲看着秦煦快步走开的背影,“跟咱住一起?”
“我同学。”柏淮和她面对面道:“妈,你可以呆在家里。”
他伸手想要拿去对方身上的外套却被死死拽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是你那个没影的爸,老娘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林忆莲突然大哭起来。
“从监狱里出来他们都看不起我,我天天门都不能出!错的是你!要不是因为照顾你要花这么多钱!”
她推了一把柏淮,“错的是你和你那个该死全家十八代的爹!你们都是人格败坏的东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和你的名字一样,你知道吗?我看见你就想吐!”
林忆莲的情绪像是山间溪流上飘着的浮木突然遇到了悬崖。
跌落时摔在岩石上四分五裂。
她高扬起的手被人拿住。
“阿姨,刚刚柏淮可是把你从一个陌生人那里接了回来。”
秦煦脸上已经没有了礼貌的笑意。
得亏半夜安静还有他俩吵这么大声,他才能听见又赶回来。
“你以为你谁啊?可以掺和我们家事儿了吗?你和柏淮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忆莲突然有了种奇怪的敏锐,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手腕的疼痛打断了她的思考。
“啊!”
秦煦脸色沉了下来。
他长得原本就是冷脸那一挂,还是个臭脸行家。
所以林忆莲立马又把声音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