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身体忽然僵硬,反应半晌后开始挣扎,但程澈死死抱着他,就是不放手,“不是你的错,你被骗了,那就是一场意外,他不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是他们骗了你....”
都红着眼眶,他们胸膛相贴,两颗心隔着浅薄的皮肉剧烈跳动,为爱,也为痛。
程澈先给李富强钱想让林蔚能安心把这学期过完。
思前想后,他厚着脸皮去找北城办公室找了自己的父亲。正好赶上市里的巡查,他只能在办公室等,恰逢经理在整理先前违规人员的废弃材料。
只是偶然一眼,那个熟悉的名字和照片就被他捕捉到了。
程澈跑过去,把那张表格从经理手中抽了回来,上面赫然写着:——林蔚,男,19岁。
黑白照片,严肃紧绷的一张脸,程澈的心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林蔚来打工的那片矿正是这里,他爸爸的企业。
他颤颤巍巍问经理当时的情况,当听到林蔚为了能让成叔的女儿做手术,抱着骨灰翻山越岭跑了两天两夜,被人一路追出北城的时候。
程澈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撑着桌子才堪堪站稳。
那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温暖的家里抱着枕头故作矫情,在跟赵胜闹得不可开交寻死觅活,在教室里受人追捧,后来他受人胁迫,自己竟还在为林蔚不在乎他而与他怄气...
程澈想哭,却先一步笑了出来:原来一切根源的凶手,都是是自己家。
分开的那些时日,林蔚不止照顾奶奶,还曾远走他乡谋生却一直挣扎在水深火热里。
受小人蒙骗,硬生生扛了一条人命。
程澈将重重蛛丝马迹串联起来,拼凑出真相的那一刻,他撕心裂肺的恨,跑去跟他爸大闹了一场。
当着检查组的面,把那些违规材料甩了出去。后来的事,他不知道程海是怎么解决的。
只是原本想着要他帮林蔚摆脱麻烦,那天之后就彻底求不到了。
没关系,自己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直到世界太平。程澈又给自己加上一道愧疚与爱共生的枷锁。
“可他们都受了伤,只有我好好的。”林蔚声音发虚打颤,不敢回首的往事一股脑从他脑海里钻出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痛,
“成叔,最后...是跟我说话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等我醒来他就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里,他双手也抱上程澈的脖子,紧紧搂着,泪如泉涌,“程澈,我当时...只有一个人,我...我其实很害怕...我怕拿不到钱,怕把成叔带不回去,我还怕死...我很想你,要是你在,我就...没那么怕了。”
阳光晒在身上,程澈浑身却冷飕飕的,唯一的热源是林蔚落在他肩头的潮热的泪水。
“别怕,以后我都陪你。”程澈一下下拍轻轻拍着他,“都过去了,别再自责了。能做的你做到了,你很了不起林蔚。”
林蔚渐渐平复下来,只是偶尔吸吸鼻子,“要是我没那么贪心,不举报他们,今天就不会这样了....”
其实按照林蔚的性格,就是再给他一万次的机会,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嫉恶如仇,年轻的时候谁都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
他那时还小,天真一点,又有什么要紧?
程澈没有说别的,只是在他耳边轻轻道:“别怕,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了。”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动。客厅里只剩下窗帘飘动的声音,和彼此逐渐趋同的、缓慢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林蔚才起来抹抹眼泪:“你听我的,不许再去送钱,要是钱多,你存着以后给我好了。”
程澈抬手帮他擦脸,“嗯,我听你的。”
“我不让你去的地方你不许去,不让你见的人你也不许见。”林蔚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态度俨然像个发号施令的小将军。
而他唯一的士兵,正双手捧脸他的脸,无奈地笑,“听你的。”
林蔚黑黝黝的眼珠一转,“不许跟我生气,不许动不动就不理我。”
“好~”
程澈把他的挤压成包子样,拖长尾音,轻轻点头。
“不许不让我靠近。”
“好~”
“不许不让我碰。”
“好~”
“不许不让我摸。”
“好...”程澈一愣,掐掐他的脸颊,“得寸进尺,这个不成。”
林蔚俊秀的眉毛立刻竖起来,“为什么?”
“以后告诉你。”程澈放开他,想要起身。但屁股刚离开沙发,就被抓了回去。
林蔚欺身而上,盯着他,一双眼睛还是红红的,睫毛一簇簇凝结着。
“别闹,我给你拿毛巾擦擦脸。”程澈别过脸去,不看他。
林蔚又给他的脸掰回来,眸中闪烁着欲望又迷茫的光,那zh种奇怪的冲动的又来了,想无限地靠近。
可他们已经近在咫尺,还能怎样更近?
他的头缓缓压下去,离得越近,程澈的脸就越模糊不清,林蔚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越跳越快,不受控制,正是这颗躁动的心驱使着他干坏事。
“干什么...”程澈声音轻轻的,近乎不可闻,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质问林蔚。
鼻尖相触的一刹那,程澈的喉结滑动,嘴巴微微张开,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抓上了沙发布料。
三厘米,两厘米....程澈闭上了眼睛.
“啊!”几秒钟后,程澈捂着下巴坐起来,眼看着林蔚逃之夭夭,跑到卫生间锁上了门。
什么啊,原来只是想要咬自己一口吗....程澈在沙发上摊着,指尖轻轻蹭了蹭那个还残留着一点湿意和痛感的牙印,嘴角却无可奈何地,向上弯了一下。
窗外的风吹进来,他额头的碎发被掀起来,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蔚墨迹许久,才磨磨蹭蹭出来,把热乎乎的毛巾扔在程澈脸上,一言不发呆坐在沙发上喝水。
程澈看着看着,把杯子夺过来自己喝两口放回茶几上,“今晚回去吗?”
林蔚本能摇摇头,“我不想动。”
“那别动了,我给你做吃的。”程澈一根根捏他手指,商量着:“煮火锅吧,你不是很爱吃?”
林蔚眼睛倏地一亮,“好啊,我帮你!”
说着,站起身就往厨房跑,边跑边喊,“我要煮一个特特特特辣锅,辣哭你!”
程澈双手插兜悠哉而来,“谁哭还不一定呢。”
食材准备到一半,门铃响了,林蔚没由来的紧张,这个时间谁会来?
程澈见怪不怪,“没事儿,我这里除了靳言没人来。”
说完便去开门,果不其然一穿急促的脚步传来,靳言抱着一大袋水果和饮料出现林蔚眼前。
“铛铛,请叫我蜜桃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