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两下眼适应了会儿灯光，才定睛看清是程澈。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拨号页面。
“你来啦？”林蔚扶着赵胜往里走，还在说：“今天天气很差，航班没停吗？”
他低头看路，所以没有看到程澈黑暗的脸色，他目光直勾勾定在林蔚肩膀上那条胳膊上。
“没停。”
林蔚先把人送回到房间去，才回到他跟前，“你刚说什么？”
“我说没停。”程澈坐着看他，一身酒气，但是心情很好，兴高采烈的样子。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程澈握上他的手，仰头问道。
“没啥事儿。”林蔚也有点晕，顺手拿起杯子喝水。
家里乱糟糟的，文件在茶几上摆满，地上散落着几页废纸，程澈坐在沙发上的唯一空出的角落里，有点格格不入。
像是突然闯入的外来客。
上一次他还为家里的空旷而感慨，这会儿拥挤了，却都是林蔚和别人的共同的东西。
他心里不爽。
林蔚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满，把乱七八糟的文件夹往靠窗那张大的办公桌上挪，“太忙了，没顾得上收拾，你别见怪。”
“我是客人吗？”程澈的语气不善。
林蔚手下一顿，靠，又说错话了，他笑嘻嘻转过来，双手捧上程澈的脸，“你是小狗，怎么又气呼呼的？”
“为什么没有接我的电话呢？”程澈的脸色缓和了，将林蔚一只手拿下来亲在他掌心。
林蔚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黑屏的，不知道什么关机了。
“抱歉，我出门太急，忘记充电了。”
“急着做什么？”程澈盯着他，唇角上扬，但眼睛是冷冰冰，“急着跟他喝酒吗？还干什么了？”
“吃饭。”林蔚实话实说，还很笑弯了眉眼搂上程澈的脖子，“我拿到钱了，嘿嘿，明天带你吃顿好的！”
程澈垂眼看他，迎上去轻啄他嘴角一下，“想我了吗？我们很久没见。”
“想你。”林蔚望着他，手从他后面领口钻进去摸，“你怎么又瘦了？”
“没有。”程澈哑着嗓子回道。
林蔚摸着摸着，程澈身体一僵，嘶了一声。
林蔚立刻二话不说将他衣服撩起来，一道青紫的淤痕横亘在他雪白的背上。看起来有些时日了。
“怎么搞得？”林蔚又急又气，“你跟人打架了？”
“不是，不小心撞的。”程澈毫不在意，只是又环抱上林蔚的腰，“林蔚，还有两周就开学了，我们能一起走了，你开心吗？”
开心个鬼啊！你这样伤痕累累我开心得起来吗？林蔚在心里焦躁。
“开心。”他抚摸程澈的头发，“是不是...是不是程叔叔打你了？”
沉默一会儿，程澈终于点点头。
“为什么？”林蔚不解地问，哪有父亲这样对自己的儿子？他一直没爸，但但总觉得这样不太对。
“不为什么。”程澈声音轻轻的，“他有病，没事儿他比我们老，死的早，不用怕。”
“......”林蔚真是没办法了，要不下次见到程叔叔劝劝他？
虽然自己说话可能也没什么用。但总归是能尝试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定格着，忽然咔哒一声，客卧的门开了。
林蔚一把将程澈推开，后退了两步站着。
赵胜走过来，眯着眼睛打量程澈，可能是今天心情太好了，罕见的没有吵起来，只是说：“来啦？早点睡啊你俩干啥呢大半夜的，小宝明天还有活干呢....”
然后就摇晃着去卫生间了。
直到赵胜再回到他房间睡了，林蔚才松口气，他看向程澈，发现他正注视着自己，看不出喜怒。
“你没告诉他？”
林蔚低头蹭了下鼻子，“还没，以后再说吧。你要洗澡吗？”
程澈挑眉笑道：“一起？”
“不不不，你先，别胡闹！”林蔚说完就跑到卧室去了。
程澈闹起来没完，今天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林蔚暗自警告自己，一定得守住底线！
守个鬼！
年方二八，如狼似虎的年纪，被程澈缠着的时候，林蔚只在百忙之中之中抽空锁上门。
程澈在后面紧紧搂着他，亲他欣长的脖颈，喘息道：“你怕什么?”
关了门，林蔚也不躲避了。闭着眼睛哼笑，“怕你，最怕你。”
程澈咬他一口，“我看你最不怕的就是我了...”
林蔚笑得不停，不再说话了。
外面狂风骤雨，屋内也是云雨。
林蔚在迷糊中偶然睁了眼，好像看到一道细细的微光在门上。
但是很快，程澈就挡住了他并不清明的视线，极致的感官体验中，他就再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房子的隔音质量并不怎么好，所以林蔚硬扛着不出声。
“宝宝，喊我一声...”程澈喑哑又低沉的声音蛊惑他。
不敢张嘴，谁知道跑出来的是什么调子，林蔚咬着牙摇摇头，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
但是很快，咬紧的牙关被撬开，遮光的手臂也被抓走。
“嗯？不想看我？”程澈行为很恶劣！
“没...”林蔚躲也躲不开。
“喊我一声。”程澈笑盈盈的吻他的眉眼，“叫我的名字。”
“程澈...”
“爱我吗？”
林蔚把自己下唇都咬破了，疯狂点头。
“别点头，说话。”程澈一笑，行为还是很恶劣，“林蔚，你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好...”
等到窗外最后一点雨落在地面，林蔚也没了意识。
睡意沉沉中，他听到有人说，“没有你，活着没劲...”
一个人怎么能只为另一个人活呢？林蔚在梦里想，没想出个所以然。
当一缕阳光照到床边，温暖中，林蔚拉上被子盖住脑袋，“程澈，你又不拉窗帘....”
“你的窗帘透光。”程澈早醒了，正在一下下给他按腰。
“嗯，下次换个好的。”林蔚懒得不想睁眼。
正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传来震天响的敲门声，“都快中午了还不起！林蔚，你今天要去税务局，快点儿的！”
林蔚忽然诈尸般翻起身，卧室乱七八糟，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闪，隔着一道门，他听到赵胜的声音，就羞耻到心虚，连带着程澈都不想看，以作逃避。
胡乱套上一身衣服就往外跑，但是腰里一紧，被程澈又拦回去跌坐在床。
“干嘛，快起床了！”林蔚心里七上八下。
程澈细细打量着他的脸。“你很在意他？”
“说什么呢。”林蔚眼神闪躲，掐下他脸颊肉，“今天陪我出门？”
“当然。”程澈看一眼门口，“难道我还能跟他在家待着？”
“啧，别吵架！”林蔚神色严肃，拍拍他的脸以示警告，然后起身走了。
他还在洗漱，客厅就吵起来了。林蔚愁眉苦脸，嘴里含着牙刷就跑出来劝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