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木盯着手中的杯子,手掌缩在袖口,但指尖贴在杯壁上,早冻得通红,气泡炸开,震的让人眼眶发酸。
“我没事,谢谢您。”林木喝一口,面包混着碳酸味,冲进胃里,挺涩的。
“这挺好喝,我晚上回来再买,先走了。”林木逃似的离开,他有点怕自己绷不在,掉眼泪,丢脸。
走在路上,张顺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靠,东北大姨好帅,还有读心术?”
“是挺帅的,不过我没什么心事。”林木肯定了前面一句,后面没承认。
一心虚脚步就更快了,冷风直直的撞在脸上,这回脑子倒是真冻懵了。
他往墙角走了点,下意识觉得鬼晒太阳很危险。
“你说还有多久会下雪?”张顺泽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后天凌晨,我看过天气预报。”
“多少度?”
“零下8度到零下12度,还行。”
“知道的还挺清楚。”张顺泽的声音仰着,“所以你就打算半夜起来做标本。”
林木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说:“嗯,多试验几次我没弄过,材料我已经托酒店去买了。”
张顺泽带着一点无语:“你要是打算明天做标本,今天晚上记得去挂一个骨科或者皮肤科的号,我估么着咱俩看完日落,下桥抓紧跑两步,还能赶得上门诊。”
林木慢吞吞的哦了一声,过了几秒:“为什么啊?”
“你的手再不带手套,就要考虑一下截肢,还是保肢的问题。”
张顺泽飘了出来,站在阴影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吊儿郎当的往上推墨镜:“大宝贝,您这,工作一辞不摸键盘,手也不爱留着,打算看看谁需要,直接就捐儿了?”
林木伸手看了看,指尖冻的拿ps取色能直接画胡萝卜。
“我忘了。”
张顺泽话虽然这样说,但实在是看着心疼,林木对于自己的事一直都呆呆的。
原来至少还知道收拾让他看,现在他死了,林木和丢了魂一样,一点不装了。
张顺泽温声说:“都知道了,还不赶紧找个店买手套。”
“好。”
林木眨了眨眼睛,旁边就是一家小超市,走进去,暖气迎面扑了上来。
问了店员手套在哪,店员是个叔叔,抬手往里面一指,示意他自己去找。
林木刚走进去,发现张顺泽已经蹲在地上选起来了。
“这个吧,看着暖和。”张顺泽指着一双蓝色绣着两只毛茸茸小羊的手套,“和你怪像的。”
林木多拿了一双,走到前台结账。
叔叔看着林木通红的手,额了一声,从柜台里掏出一袋暖宝宝,“拿两双手套没用,最好手套里塞个热贴。”
没拒绝,点头结账,看见台面上有烤肠,“来两根烤肠,算了……一根,手套买俩。”给朋友备着,万一用得上呢。
牙签插好烤肠,叔叔还特意等着林木把暖宝宝塞手套里,才把肠递过去。
出了超市,太阳已经不挂在头顶了,斜斜的打在地面上。
林木咬着烤肠,嘟囔着说:“下次出门还是当古风小生,我找个墙根点上,你拿了慢慢吃?”
张顺泽本来想说好,话卡在嘴里转了一圈:“可别,我没那么着急,冷了回酒店微波炉转一下,一样吃。”
“新鲜的好吃。”
张顺泽听着他的回答,心里涌上一股无奈:“大宝贝啊,我不爱就着冷风吃,您别给自己找事了行不。”
借口是这样,实际上他有点怕林木随地大小烧。
只要把香带出来,刚才必然买两根烤肠,蹲路边烧香。
张顺泽虽然没出来陪着林木逛街,却能看到他在做什么。
也就知道,只要自己不出现林木独自待着的时间,都在魂不守舍。
往太阳下面一坐就是一整天,出门就像是在思考哪自杀更好。
张顺泽在心里骂了一句:真艹蛋了,自己死了都没崩溃,他不就是个朋友,林木倒是要死要活,不知道以为他死了老婆……
还没心事,就差把心事写脸上了,不就是个朋友吗?至于吗?!
这话他当然不会去问林木,他怕林木一激动,直接顺桥上蹦下去,还要美名其曰当面对峙。
思考了一会,他还是打算问问林木,以后有什么想法,毕竟本子上的愿望也就写了三个,除了这个剩下俩就地名,要真着急,别说半个月一个星期就够了。
回头对上林木,一愣,心里的问题被哈尔滨的冷风吹散了。
林木鼻尖被风吹的有些红,淡棕色的瞳仁水光在里面打转,悲伤装在里面像是冬日还没结冰的河流,找不到尽头。
张顺泽哪还能舍得问:“我走了你想干嘛?”
叹了口气,想着:得了,大不了多编几个。鬼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去投胎,大不了不投了,等林木变老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