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从窗户缝挤了进来,林木佯装咳嗽,站在床边,用冷风给脸降温。
张顺泽的话总带着关心,戳在心口,让人心动,却又刺的难受。
直到脸吹麻,林木才坐回沙发上,“你先睡一会,我联系一下租车的事。”
天气预报上写着未来4天都是暴雪,租的车,最好是高底盘,考虑到要爬到半山腰的民宿还需要加装防滑胎。
张顺泽凑近上来,问:“高铁呢?会不会更安全一点,我没办法开车。”
“没事,我稍微慢一点开。早上出发,下午就能到没有夜路。”林木的驾照是在高考结束拿到了,他在上海有一辆小电车。
小车主要是就是接机或者周末代步,技术也还算熟练。
“那也行,我陪着你。”张顺泽说。
每个角落都被银色的雪花裹满,窗外的一切都变得平静。
林木洗了脸,靠在沙发上,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滑动。
透明的玻璃上浮起一层水汽,下意识的滑动,写出“张顺泽”三个字。
掌心贴在玻璃上,冰冷的触感顺着传来。余光扫到张顺泽,发现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透明。
踮着脚,走到他的身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手指碰到柔软的皮肤,带着些寒意。
碰到了!
林木多摸了两下,发现他的手臂变得温热。
没等他离开,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
他低头就看见张顺泽闭着眼睛,脑袋顶在他的肚子上,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贴。
“好冷啊,三木。”张顺泽低声呢喃了一句,“别不要我。”
林木怔愣在原地,心想明明是你不要我了。
搭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想要挣出来,结果张顺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图,用力一拽,林木脚下趔趄,躺在床上。
面对面躺着,张顺泽像是找到热源的求生者,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牵起他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彻底睡了过去。
“……”
刚才的冷风白吹了,林木感觉自己像是煮熟的鹌鹑,就连脑袋都在冒热气。
腰上的手臂并没有松开,他也不好意思把人叫醒。
林木没想好把张顺泽叫醒应该说什么,难不成说我刚次想摸摸你,结果被你当火炉抱着了。
干脆闭上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张顺泽的睫毛在脸颊上打出一小片阴影,他的皮肤在光下有些透明,泛着些不正常的苍白。
不过对于恐怖片里龇牙咧嘴的鬼,实在是好看到没办法对比。
林木看了一会,想着张顺泽大概是喜欢他身上的阳气。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大概是初中看电影,留下的印象。
可他看着张顺泽的脸,他完全睡不着,只好拉过被子挡在身前,定了个两点的闹钟。
面对着被子,才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睡觉一贯很老实,侧着身,手垫在脑袋下面,一动不动直到睡醒。
“叮咚~”一声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声,在闹钟响起的瞬间林木就已经清醒过来。
头顶的灯不知何时已经关了,房间一片寂静,林木缓缓起身看向身旁的人。
原本挡在中间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张顺泽睁着眼睛,笑的像是勾人心魄的妖怪。
“醒了?”张顺泽轻声开口。
“嗯。”林木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懵,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张顺泽冰冷的气息洒在他的鼻尖上,手被轻轻按住:“眼睛不舒服吗,三木,抬手让我看看。”
林木咽了咽口水,摇头对上他关切的目光说:“没,没有,我们下去吧。”
大学之后两人很少有能躺在一张床上的机会,原本订的也是双人间,只不过前台看他只有一个人升级了到了风景更好的房型。
此刻两人贴的实在是太近了,林木感觉自己一抬头,鼻尖就能碰到张顺泽的唇。
张顺泽神色不变,指尖贴在林木的脸颊。
棕色的瞳孔与他对视,认真看了看他眼睛,笑着开口:“没什么事啊,是不是睡太少了所以眼睛痒。”
“应该是吧。”林木说,“等回来我多睡一会,明天不出门。”
他并没觉得有多困,最近睡眠比起上班时已经多了不少。
不到10分钟把衣服套上,带着小头灯下了楼。
地面被雪花覆盖,只剩下暖黄色的路灯。光从高空打落在地面上,远远望过去金黄一片。
世间的所有声音在此刻统统消失,只剩下脚踩进雪层的沙沙声。
晶莹的雪花一片片的躺在地面上,数不清也没必要知道到底有多少片,人们只需要记得这是自然降下的礼物。
冰冷的空气钻进鼻腔,林木带着那双多买的手套,不自觉的伸出手,成团的雪花飘进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