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忿忿地坐在椅子上,顾忌着不敢发出大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在手机上打字:【谈屹舟,你还记得你是病号吗?】
对方淡淡扫他一眼,手指慢条斯理地在屏幕上打字:【嗯。】
林风:【那你那半边床是怎么回事?】
谈屹舟:【睡觉。】
林风:【。】
谈屹舟转头看了眼林风有些怨怼的脸,挑下眉,又开始在手机上打字:【人也看了,东西也送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言外之意便是,你在这儿吵到我们休息了。
林风昨晚朋友来,熬了个通宵,又担心了一晚上,这会儿挺没精打采的。
看到这条消息后,他幽怨地哼了声,死皮赖脸地坐在那儿盯着他,见谈屹舟半天也没反应,自觉没趣,干脆利落地回给他两个字:【再见!】
发完,他看他一眼,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了。
中间谢珂又来了一趟,左奕在微信问了嘴他的伤势,一直到将近中午,钟晚清推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赶来。
此时的邬丛将将睡醒,从卫生间回来半只脚刚踏进来,就跟她撞上了。
“医生说什么?”钟晚清将行李推靠在墙边放好,走去拉开窗帘,病房内瞬间亮堂了起来。
钟女士刚从隔壁开完会,买了最近的航班往南川赶,谈屹舟靠在床头,看着她乱在耳边的头发,尽量把情况说的不那么严重:“还好,卧床休息几天就好了。”
短短两句话的时间,邬丛本想默默退出门外,却被眼尖的谈屹舟看到直接揽了进来。
“邬丛。”他喊了声。
病房内没有多余的椅子,他拍了下自己腿边的位置,“你先坐这里吧。”
闻言,钟晚清也看她一眼,招呼她进来。
那一眼没什么意思,但眼下这个情形反而让邬丛莫名地心虚。
想到自己刚让她儿子挨了一刀,虽不是本意,却也是因她而起,现下还要霸占病号半张床,邬丛怎么都觉着不自在。
在房内两人的注视下,邬丛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规矩地同钟晚清打了声招呼,和前两次见面相比,这次明显局促多了。
钟晚清有些意外,品出点意思地看下谈屹舟,又回过头让邬丛坐着。
简单了解了下谈屹舟的情况,钟晚清便借口要回家煲汤,提着行李箱往外走:“下午我再过来。”
她转向邬丛自然地请她帮忙:“阿姨这刚回来,得先回家收拾收拾,这段时间就麻烦你替阿姨先照顾下他了。”
说完,也不管邬丛答没答应,递给谈屹舟一个“妈就先帮你到这儿了”的眼神,利落地关门离开。
“妈,您慢走!”谈屹舟坐在床上嘱托,手机还拿着刚刚钟女士给他削的苹果。
……
送走钟晚清后,邬丛关上门靠在墙边,跟谈屹舟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带点兴师问罪的口气:“刚刚喊我干嘛?”
谈屹舟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好笑,指下面前的椅子让她坐:“我妈可是说了,让你好好照顾我。”
后面几个字被他加了重音,邬丛休息了几个小时的脑子也总算清醒了些,被他这么一要求,瞬间明白了谈屹舟这是在以病要挟,但奈何自个儿确实有愧于他,态度缓和了些:“阿姨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想自己刚醒来没多久,身上穿着的还是临时在附近商场买的廉价T恤,怎么说都有点不体面。
谈屹舟倒是没什么,看出来她的那点不自在后,缓声跟她解释:“打电话那会儿她还在开会呢,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后来我跟她在微信上说了,那回复语气,我都以为她不着急呢。”
他调出聊天记录给邬丛看:“没想到她会一结束就过来了,我都不知道。”
“我妈她就是有点担心你,想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正说着,底部弹出来一条新消息,直接把记录顶了上去。
挖土爱好者:【你把谈屹天寄养在哪了?我顺带接一下它。】
谈屹舟当着邬丛的面给她发了个定位,没过几秒,钟女士的消息涌了好几条。
挖土爱好者:【邬丛怎么说?她没生气吧?】
挖土爱好者:【你赶紧装装病,让她可怜可怜你。】
挖土爱好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
谈屹舟反应还算快地熄了屏:“我妈她还不知道咱俩在一起了。”
“……嗯。”邬丛垂下眼,宽大的T恤衣摆折了一折在大腿上,做工粗糙,缝合线处能看到线头。
谈屹舟单手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过一会儿他挠了下邬丛的手心:“我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他没说,钟女士的原话是:问下我未来儿媳晚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