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狐狸,万年的妖。
不可否认的一处就是,在老奸巨猾这方面,白殊的确是小巫见大巫不如他。
倒不如先把脸皮撕破了,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有个好应付。
他这套明面上的说辞白殊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也不想与他去争论类似的琐事。
而是结合先前梅元卿告诉过自己的事情,直击镜辞的痛点。
“你是个靠游说为生的谋士,所途经的每一处都必有因果。几年前到过的国家地方,要么是为了替本国打通商路,要么就是为了学习更为先进的水利之术。”
“虽说你已经脱离了东夏,可本质上还是属于东夏的官员,如果大周没有你在乎的人或事,你根本就不可能不辞万里来到这儿!”
白殊自下定论,谈吐间言辞激厉,竟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横在了镜辞颈侧。
这把短剑是昨天夜里梅元卿让陆骁送过来的。
皎洁的月光下,漆黑的屋内显得清冷寂静,却也足够看清对方的面容,梅元卿将剑柄交付到她手中。
看着手心里略带余温的玄黑短剑,白殊迫不及待地自鞘中抽出剑身,明晃晃的剑刃立在眼前。
一旁的梅元卿解释道:“此剑易携带,削铁如泥,锋利无比。若殿下遇险可用这物什防身。”
此刻,二人之间面对面的距离不过一指。
镜辞被狠狠压在马车的内壁,白殊一条腿强势地挤进他的双膝,以剑抵住这人白皙光洁的喉咙,几乎快要将他逼进角落里。
要知道若是在猎人面前露出太多脆弱的地方,可能会命不久矣。
气息侵染交融,镜辞嘴角始终挂着丝若隐若现的轻浮笑容,望着那双含怒而瞪的明亮双眼,乌黑的羽睫似小扇般扑朔个不停。
即便束发着圆袍扮做男子,也能从眉眼中捕捉到些许柔和的模样,这多半取决于镜辞本就知道她是女儿身。
无论再怎么打扮改变自己,在他眼中白殊依旧是个以女子的形象出现。
剑锋的寒意又逼近了几分,这让镜辞不得不抬头仰视白殊。
“孤说的对不对啊?镜辞大人?”
她确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聪明。
自己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他却不能道出捅破。
被迫微张的膝盖撞上马车内壁,镜辞伸直腿白殊恰好没了支撑点往下一滑,整个人落在他怀中更甚几分。
于是,镜辞从后搂着白殊的腰肢捞了一把将她按在胸前。
白殊:“……”
一时间,二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镜辞赶紧开口打破僵局:“冤枉啊,殿下。在下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伸直胳膊,双手举过头顶,眼神里透着无辜。
突然,白殊察觉到自己小腹传来阵痛,一股热流好似从股间流出,她推开镜辞假意镇定,口中还道: “最好是这样!你若不老实,孤才不会顾及什么东夏国,势必将你的项上人头悬挂城墙三日,以效敬尤!”
放完狠话,双颊微微发烫,用眼神最后警告了他一遍,白殊果断收起了断剑归鞘,座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察觉到她有些的不对劲,镜辞也没有拆穿:“臣以性命发誓。”
见他倏地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置于太阳穴边,白殊满脸不屑一顾。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面对这样的试探和冒犯,镜辞仿佛已经是修炼到某种出神入化的境界了,一点儿没有冷脸或生气。
反倒是悠哉悠哉的弯腰捡起掉落的书籍,随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看了起来。
这时候,他看着自己衣摆上那一抹惹眼的暗红意识到了什么,霎时间抬眼看向白殊。
他好像发现了大周国太子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镜辞眼中他已然知晓,可在白殊看来这是能拿捏她身家性命的机密。
他的一举一动照样逃不过白殊的眼。
再次对上那双半阖的凤眼,白殊已经将手按在小腹,咬牙切齿道:“但凡敢多说一个字,孤真的会杀了你。”
这次是真的。
他自认为还没有卑鄙成这样,需要趁人之危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镜辞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后道:“我去给殿下传唤侍女。”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马车。
“等等!”被白殊紧急叫停,“不许去!”
不准他传唤侍女来,这让镜辞罕见的为难起来。
随后,白殊顶着他疑惑的目光,滚动干涩的喉间,艰难开口:“让梅元卿来见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