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晦初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答应了。
“你得发誓。”
“我把命都可以给你,这样你还不信我吗?”秦晦初有些伤心,拉着卫姝的手,一头磕在她面前的桌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太让我伤心了。”
听到他这么说,卫姝才算是真的放下心。
一杆秤在她心里,一头是贺昱对自己的企图,一头是贺昱的生死。她既不能对自己的安危熟视无睹,也不能容忍贺昱遭遇不测。
情况所迫,只能走出让秦晦初去调查这步棋。想来也是好笑,她自己还在太后那边充当着棋子的角色呢,这边又在自己下棋。
在厨娘的指导下,卫姝避开秦晦初忌口的食材,做了些家常小菜。让她意外的是,秦晦初在她面前大大咧咧的,吃饭还挺挑。
什么叫有孔的动物内脏不吃?
肠子、心脏、胗......这人咋还给下水分三六九等呢。
“难道你们在前线打仗,还挑挑拣拣这么讲究?不是有的吃就不错了吗?”
秦晦初捧着碗,狼吞虎咽,根本分不出时间回答,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一样。其实卫姝尝过将军府内的菜式,根本不比自己做的差,所以根本不信他那套厨子年纪大,做饭不好吃的说辞。
而她当然也知道秦晦初这么说的目的。就这么喜欢我吗?她想。
“你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
“唔......打仗的时候......”秦晦初咽下食物,喝完卫姝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在旁边的汤,然后擦干净嘴,这才心满意足笑道,“有战事的时候,肯定是有什么吃什么,粮草被断的时候,冻死的老鼠肉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现在不是不一样嘛,姝妹你特地给我做吃食的话,我又何必忍那种罪。”
卫姝本是随口一说,毕竟在她看来,秦晦初好歹是一方统帅,就算是战事受困,在生活待遇上怎么也会比下面的士兵有些优待,却没想他竟然也无法特殊。
不知道是为了让他安心,还是自己被他坦率的笑感染到,卫姝想也没想,轻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那等你回来,我还给你做。如果再有吃不饱饭的时候,你就可以把想吃的写下来,我都给你做。”
话音落地,屋里是久无人说话的安静,卫姝等不到秦晦初的回答,慢慢松开了双臂,却被一道更加有力的臂膀抱住。
秦晦初的下巴抵在她的背上,心道:“对不起,姝妹,将来我一定会和你解释的。”
从将军府出来,卫姝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宫,而是循着记忆,往当初送贺昱穗带的摊位找去。
既然选择暂时相信他,那早上在卫府对他的无礼行为,便要想办法道歉。然而短时间,能做什么可以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她只能想到送礼物。
礼物价格有贵贱之分,这些日子的相处下,卫姝不觉得贺昱是看中富贵之人,那便是看送的东西有没有到他喜好上了。
关键他喜欢什么呢?
卫姝思来想去,蓝蝶那句“就连门口的竹子,都是他亲自栽的。”浮现在脑中,这才想起当初两人一起看过的那条绣着竹叶的襻膊。
就连她在仙雀楼时,房内风铃都是竹叶造型,想必他应当是十分喜欢竹子的。
“也不知道摊位还在不在了?”卫姝掀开窗户上的帘布,眼睛飞快扫视着路边。
就在她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名男人正举着一条流苏和客人介绍道:“您看看这个喜不喜欢,这都是我家娘子亲自做的,质量绝对好!或者您说说想要什么样的,我这里品种多的是,一定能找到客官心仪的。”
当初那位小贩是何模样,卫姝其实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从他的话中,她还是笃定是这人没错。能够这样一脸自豪的称赞自己娘子的,在这个世界,她只在一人口中听过。
卫姝担心蓝蝶会和她娘说什么,特意没要她陪,独自走到摊位,先是扫了一眼,没看见那条襻膊,这才问:“老板,你还记得我吗?我两个月前左右在你这买过一条穗带,穿在扇子上的,还有印象吗?”
男人仔细端详了一会卫姝的脸,过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刚才顾客拿起又不要的东西放回原位,说:“好像是有点印象,欸,当初是不是有位俊俏的公子和你一起的?”
“对对对。”卫姝连连答应,继续问,“我想买那条看上的襻膊,你还有吗?”
“啧。”男人皱了皱眉,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客人,那时候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别人买走了,可巧我家娘子还就绣了那一条。”
见卫姝眼里的笑意迅速消失,他连忙从摊车下面抱出一个篓子,“不然您再看看其他的?我这里还有很多,都是我家娘子新做的,款式新颖。”
他一样一样的推销,卫姝却全然没了兴致。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走的时候,男人突然叫住她,摸压箱底的宝贝似的,从篓子的最下面,翻出一个纸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