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浓,没一会,整个殿内都飘着清苦的味道。
望着顾钊亮晶晶的眼睛,卫姝几乎咬破颊内嫩肉,才勉强压下嘴角。
“这是在和我撒娇吗?”药盅内的热气明明没有吹在脸上,但卫姝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顾钊凑近摸了摸药盅,指尖有意无意碰了碰卫姝的手,他弯着腰,歪头仰视着卫姝,轻声追问了一遍:“可以吗?”
“好。”任何拒绝的话都难以说出口,卫姝听见自己这么说,说完木楞地放下药盅,像个行尸走肉走到窗边,直到推开窗,清凉的晚风吹在脸上,她才找到快要弃自己而去的理智。
“你以后不要这么和我说话。”后背贴在墙壁,卫姝的半张脸暴露在月光下,半张脸藏在暗处,她轻轻抠着自己的手指,直言道,“这太犯规了。”
顾钊不懂她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却从前半句里听出了一丝不安,以为是自己的身份,导致卫姝和其他人一样,感到惶恐了。
他连忙解释道:“姝卿不必觉得有负担,在你面前,我可以暂时丢下皇帝的身份,所以你不必像别人一样,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君臣的悬殊差距。我希望在我这里,你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他站了起来,光脚踩在地上,单手捂着胸口,定定地看着正前方,等着卫姝的反应。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喜欢你,姝卿明白吗?”
殿内,两个人的心脏默契地快速跳着,彼此默不吭声,看着对方,听着耳畔阴森的风声。
“姝卿难道对我无意?”等了许久,见卫姝并无表示,顾钊走到她身边,强行拉起她两只无所适从的手。
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顾钊低头一看,卫姝的手指不知何时已被自己抠破了,鲜血流到了指甲缝里。
卫姝将手抽走,吸了一下鼻子,艰难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虽然知道这是乙游世界,作为女主的自己得到男主们的青睐是必然的,可顾钊突然的表白还是令她难以置信。
“你敢发誓——”
发誓二字尚未说完,顾钊的脸突然凑近,在震惊中,卫姝的唇被人轻轻吸吮了一下。顾钊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双眼睛夜明珠似的照着彼此。
“我发誓,”顾钊轻轻抱着卫姝说,“我希望可以和姝卿结为此生良缘。”
过了一会,卫姝慢慢抬起胳膊,收紧了身前人的身体。
“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她想。
本想让卫姝喂自己喝药的,谁知自己还要反过来帮她上药,顾钊忍不住皱了皱眉,“都怪我太唐突了,姝卿一定被我吓到了吧?”他吹了吹伤口,“你看你把自己伤的,一定很疼。”
伤口其实不深,卫姝那时太紧张了,所以指甲用了些力,这才抠破一块皮,如果不是药粉的刺激,她根本没感觉到疼。
可看着顾钊满脸的心疼,她还是忍不住龇牙咧嘴,装作很难受的表情,将手往顾钊那边伸了伸,“真的很疼,你再吹吹。”
顾钊宠溺地摸了摸卫姝的头,“我小时候也像你这样,受伤了就到母后那,拉着她的手要吹吹。”回忆到过去,他不自觉笑了笑,“母后很会处理伤口,每次她给我上完药,我就不觉得疼了。”
“但是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顾钊苦涩道,“姝卿,我没有母后了。”
“你还有我。”卫姝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偏头亲了亲,“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会帮你吹吹,但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受伤。”
看着她眼底的怜惜,顾钊笑的释然,“有姝卿,此生无憾了。”
回去的时候,卫姝拗不过顾钊,被他亲自送了回来。二人手牵手,紧紧挨在一起,尽管晚风寒冷,却希望脚下的路没有尽头。
一直将人送到梨园,顾钊才松开手,理了理卫姝被吹乱的头发,在她额前轻轻亲了一下,“进去吧,夜里盖好被子。”
乍然被亲,卫姝担心地看向周围,见无人经过,李璨也隔了十来米,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才松了一口气。
等卫姝进去,梨园的门被关上,顾钊才收回目送的视线,往回走。李璨从后面追上来,低声说:“陛下,那个宫妓该怎么办,卫大人看见她从梨园出来了。”
他遵令,以顾钊要私下见面为由,哄骗那位名叫思音的宫妓出来,原是打算无声无息解决了,现在半路冒出这么一茬,只怕会被卫姝发现端倪。
顾钊同样有此顾虑,深思了几秒,摆了摆手,“既然如此,便饶她一命好了,后面找个由头,把她打发出宫,朕不想再看见她。”
“是。”李璨应道,心里却纳闷不已,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说打发出宫,不是打发出宫后弄死?可抬头一见顾钊嘴边的笑容,疑虑瞬间消了。
“陛下今晚心情很好呢。”
顾钊难得的没有因为他的揣测生气,余光扫了过来,笑道:“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那你知道朕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奴才斗胆猜测应当与卫大人有关,陛下每次和卫大人见过面,心情总是很好。”
与太后一党势力的博弈中,卫姝的存在不可忽视,为此,顾钊早就设计了两人之间的种种,也正因为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发展,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这之中会发生什么变故。
他承认自己对卫姝有好感,将来若是一定要和某个女人度过一生,卫姝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可李璨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