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不是什么大事,她毕竟是赵舒的妾妃,不可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做过,只是她这般突然拎出来说,就显得格外违和。
赵侑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传来官桂的声音,不过已经平稳许多:“我知道我说这话很奇怪,但我太害怕了,我思来想去,没有人能帮我,只有你。”
赵侑泽犹豫了一下,虚心求教:“这孩子,是赵舒的吗?”
“不可能!他根本不能生!”官桂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现在的赵舒根本不是你爹,我知道你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体坏了,根本不可能有孩子,可我偏偏怀孕了。”
赵侑泽有点懵:“你确定你怀孕了?你找医师看过吗?”
“看过了,而且医师告诉我,我已经生过好几个孩子了,再生身体会垮,可……可我没有嫁给过任何人,我不记得我生过孩子,我怎么会生过孩子呢?”
赵侑泽大感意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会不会是过去生的,在她那个梦里的小渔村?
可这样算来,官桂应该不止四十岁,至少得四百岁。
她不是妖,不是神,只是个凡人,当真能活四百岁吗?
“你告诉赵舒了吗?”赵侑泽问。
“没有,不敢。我怕我生过孩子是真,那这些孩子呢?肯定被赵舒带走了,否则我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说到这里,赵侑泽突然问起她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你这段时间还有想起其他事吗?”
那头静了很久,等官桂再出声时,带着明显的恐慌:“我看见赵舒杀人了,在那个小渔村。”
……
“虞家那个小姑娘是被你吃了吧?”
刺目的阳光下,赵舒一袭火红的衣衫,站在这片白沙滩上唯一的阴影之下,黄芪为他撑着伞,沉默无声。
一个狼狈的男人跪在他的面前,浑身是伤,听到赵舒的质问,恐惧得战栗不已。
“出事的时候我问过文远,你没有跟他讲真话,甚至还骗他说是那姑娘自己送上门来勾引你,你被下了药才做出了错事。”
狼狈的男人抖着身子,不敢应声。
赵舒忽然笑了,笑得阴冷:“你也太自信了。虞家那姑娘连文远都看不上,更别说你这种歪瓜裂枣了。你就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吞噬的欲望,才吃了她的魂魄,什么强迫,什么身不由己,全是借口!”
他弯下腰,钳住男人的下巴,与他四目相对:“你这种忍不住欲望、肆意妄为的人根本不配获得神明的恩施,我尽心尽力这么多年,为了我们的族群能够壮大,废了那么多心思,折进去那么多的同族,不是为了给你这种蠢货铺路!”
“我错了主上!我发誓绝不再犯!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为您肝脑涂地!为您的大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狼狈的男人跪在地上疯狂求饶,恨不得磕头千万次以示诚心,可钳住自己下巴的力道实在太大了,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他根本动弹不得。
“没有下一次了。虽然靠着四杀之法转化来的数量极为稀少,但宁缺毋滥,所以你安心去吧。”
赵舒直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一直守在身侧的方旭抽出匕首狠狠扎进了男人的肚脐处,在男人身体僵硬的一瞬间,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男人的后背正中探了进去,抓住他的脊椎骨直接扯了出来。
然后,灰飞烟灭。
躲藏在灌木丛后的官桂瞪大了双眼,捂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只是来捡海贝的,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这还是那个温柔的大哥哥吗?借住在她家里,明明那么温文尔雅、温柔可亲。
为什么……
“咦?这里好像藏着一只小老鼠。”一个女人咯咯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官桂还没意识到什么,就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然后,她对上赵舒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
“处理干净,我们准备回定州了,”他说,“肥遗找到了神桃,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同伴。”
“那这个小家伙呢?”
赵舒瞥了官桂一眼,轻笑道:“带走吧,正好让她做神桃树上结下的一颗果子。”
……
官桂抖着声音说完后,赵侑泽沉默了。
这段记忆包含的内容太多了。
他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比如虞家的小姑娘是卫州虞氏吗?比如抽出脊骨是杀死妖的手段吗?比如那个小渔村到底在哪儿,这段回忆又是多久之前的?
所有的问题在舌尖转了好几圈,最终都被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压制住:“镇国公夫人的魂魄都在谁的手上?”
官桂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没想到赵侑泽会问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她犹豫了一会儿,忐忑地问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帮我逃走。”
赵侑泽思索了半晌:“这件事没那么容易,首先你要明白,我都自身难保,更何谈保下另一个人。所以,这件事需要时间,要考虑方方面面,太过仓促你我都会死。但是,赵舒离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只差一步,这点你应该很明白,所以你想逃走,就必须拖住他的脚步,为自己争取时间。”
官桂沉默了好一会儿,当赵侑泽以为她望而生怯的时候,他听到了那边语气坚定的回答。
“你需要我怎么做?”
赵侑泽:“告诉我谁拿着镇国公夫人的魂魄,然后找个理由让我回善河村,尽快,必须在投喂那颗树之前。”
。
官桂办事很快,第二日晌午,赵侑泽便被赵舒叫回了善河村。
理由是: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