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甘州大营,万籁俱寂,孤零零的寒鸦从发黄的草地上略过,阵阵叫嚣着这片寂寥,引来风声的呻吟,悲怆,苍茫,留下满目的萧瑟凄凉。
这座大营是中原在北方的边境,保护着北方最重要的经济、军事和情报中心——甘州城。他们共同守护着唯一雄踞中原的泱泱大国——猷朝。
甘州城地势平坦,土壤肥沃,下,盛产小麦和粟米,全国重要的粮食重镇;上,黄河穿心而过,直通中原腹地,可达云都。甘州大营再往北,是一片平原,然后是连绵的高山,那里的人都把这座山唤作太平峰。太平峰的北方,是对中原虎视眈眈的突厥族,西边,是游牧一方的契丹族。
崔荆,字鸿元,甘州校尉。因为玉宸的事情,整个甘州大营都没有大将军以及参军的职位,所以在上面没有派遣钦差大臣的情况下,刺史掌管甘州和大营的所有事宜,包括下达军令,军令直接传给给各营校尉。而崔荆,就是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资历最老,统领实施甘州所有军政要务的普通校尉。
半月前,秋收刚刚进入尾声,甘州大营外面的山腰上突然燃起狼烟,值岗的哨兵一个都没回来。所有人都十万火急,火烧火燎地回到甘州大营,全军严阵以待,风声鹤唳。和往常一样,等待着,防御着,外族一次又一次的进犯;安抚着,保护着他们身后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承诺着,守护着,支援着云都。作为大猷的都城,那矗立着稳如泰山却又瞬息万变的庙堂之远。
“将军,钦差大人快到了,刺史让您抓紧过去。”小兵来报告道。
“好。”崔荆说完便快步乘上快马,离开甘州大营。
到达甘州的城门口,刺史辛柏正翘首眺望着远处的界碑,那里很快就会被车马和仪仗卷起的风沙灰尘吞没。
“崔将军到!”没等到崔荆制止,整个迎接队伍都回荡着传令官响亮地回声。
“哎呀呀,你终于来啦!”辛柏一把将还没完全从马上下来的崔荆拖到身边。
“咱们这天天来钦差,你至于么。”崔荆无语。
“诶!这回和之前不一样!这次来得是李延昭!”辛柏但心地感叹道。
“哦,那个天之骄子。”崔荆冷嗤了一声。
“啊?那是谁啊?”一旁的校尉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赵郡李氏嫡系的公子,云都李府未来的主君。”议论的声音中很快就有了正确答案。
“哦!五姓七家之首,他家连陛下都未必放在眼里。”
“噤声!”辛柏呵斥道。
“你们这群没大没小的,这种话给我烂在肚子里,小心全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完,辛柏刻意地瞟了一眼崔荆。见崔荆的神态并无任何异常,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他一下。
“鸿元,给这些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们好好讲讲!”
“五姓七家包括,赵郡李氏、陇西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颍阳郑氏还有太原王氏,这几大氏族算是如今的世家大族,他们的子弟大多在朝中身居要职或者传承深远,这些人也把控着朝政命脉。所以世人都尊称他们为五姓七家。”崔荆解释道。
“诶!将军,那您也是喽!”后面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辛柏紧张的望向崔荆,只见崔荆脸上并无半点波澜,平静地回答道:“我不是,我虽然姓崔,但却是崔氏的旁支。我家祖籍就在甘州,既不在博陵,也不在清河。”
“行啦!”辛柏又转过头喝退了还想打听点八卦的众人。
“我让你介绍介绍李延昭,谁让你介绍五姓七家了。这用你介绍啊?”辛柏心疼地对崔荆说道。
“他有什么可介绍的。你们都听着,来了甘州,不是杀敌报国的英雄,那就是临阵脱逃的懦夫。军旗之下,铁令如山,谁也不比谁高贵!”崔荆高声对众将说道。
“是!”众将齐声回答道。
“话说的不错!但是本官还是要提醒一下,这位李将军,身份尊贵,武功高强,是当朝的武状元,一朝高中就被封为武忠将军,任职于南衙禁军,正四品上。”辛柏说道。
“正四品上,知道是什么概念么?”辛柏环顾四周问道。
“本官,年少就高中进士,兢兢业业干了半辈子,为官三十余载,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才是个从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