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回了帅帐,被崔尽凝狠狠甩了一个白眼,吓得连厕所都不敢去了。
晚上,崔尽凝实在忍不住困,把崔铸留在床边便在一旁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李延昭时醒时睡,昏昏沉沉,不过恢复得倒是很快。卢羽盾带着崔荆匆匆来看,对崔尽凝感激涕零,然后又匆匆离开,准备营外防御,以防突厥和契丹寻衅滋事。
到了傍晚,军营里都燃起了火把,战后清点进入尾声,帅帐外面,星星点点,络绎不绝的橘红就像泼开的颜料,撒在白色的围账上。
睡了好几个时辰,李延昭醒了,崔尽凝用上了止疼的药物,他的状态好了不少。
“多谢姑娘悬壶济世的救命之恩。”他虚弱地说道。
“大将军客气了,您现在还是需要多多休息,少忧思忧虑。”崔尽凝叮嘱道。
“没事,我自己有数,李鹤,把我扶起来。”李延昭说道。
李鹤将他轻轻扶起,让他靠在了一床厚被子上。
“显彰深谢姑娘和二公子救命之恩,结草衔环,定当报答。”李延昭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道。
床前的烛火莹莹散发着细微的光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安神香的味道,氤氲而含蓄。
“大将军过奖了,您为国为民征战沙场,定然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保佑将军呢,民女只不过是运气好,占了老天爷的光罢了。”崔尽凝一边摆弄药材,一边恭敬地回答道。
“之前将军重伤我还没觉得,今日仔细看看您,您长得可真俊俏,当兵真是可惜了。诶将军,显彰是您的?”崔铸在一旁调皮地说道。
“我的字。那依你之见,我该去干点什么营生?”李延昭微笑着问道。
“我还没加冠呢,不过快了,我的字叫仲平,提前取好了,崔尽凝取的。您应该,去当个书生,或者画家,云游四海,潇洒浩然。不过那样,老百姓就没有福分让您来保护他们了。”崔铸笑着回答道。
李延昭忍俊不禁,若有所思地,和善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我也是上个月刚刚加冠的。”
“我弟弟被爹娘和哥哥惯坏了,说话没大没小,有所冒犯,还望将军见谅,不要介意。”崔尽凝跪下,担心地说道。
见到崔尽凝跪下,崔铸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开口,也跟着崔尽凝跪倒在地。
“崔姑娘言重了,令弟风趣幽默,天真自然,我喜欢和你们说话。”李延昭示意李鹤把他们扶起来,温柔地说道。
“多谢将军!您真是个好人!还有!她是我妹!我是她哥!”
“听说将军还带来了很多书籍,还有作战策略,感谢您来帮助我们甘州军!”崔铸笑嘻嘻地说道。
“其实这些东西,崔校尉都清楚,只不过甘州军常年征战,崔校尉没有时间传授给大家。”李延昭和善地解释道。
“那也要感谢您,是您给甘州军带来了新的机会和胜利。”崔铸说道。
李延昭对着崔铸笑了一下以示认可,然后不由自主地便把目光落在了对他翻白眼的崔尽凝身上。
“你俩是龙凤胎?”李鹤忍不住问道。
“嗯!虽然吧,她先出来,但是她小时候身体羸弱,总是生病,娘就让我当哥哥,用意帮她挡灾。结果后来她长大了,身体好了,就卸磨杀驴,再也不叫我哥了!”崔铸“气急败坏”地抱怨道。
崔尽凝也忍不住小孩脾气,噘着嘴对他翻了个白眼。看到李延昭笑眯眯地盯着她,又赶紧兀自低下了头。
李延昭虽然还很虚弱,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虽然语气也并无严厉,但是,他的眼神忽然凛冽了起来,像一把锋利的长枪,一往无前地刺破了所有隔阂,直抵崔尽凝的眼睛:“崔姑娘怎么会在军营中呢?”
此言一出,崔铸吓掉了手中的药碗,看着她的崔尽凝身体忍不住地发抖,又跪下磕头道:“我们担心大家受伤,擅闯军营,求将军宽恕。”
李延昭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严厉,他本来就知道缘由,多问一句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他们,以防日后再犯。
“好,那就算你俩功过相抵了可好?”李延昭恢复了之前的神态和语气,心疼又温柔地问道。
“谢谢大将军!”崔尽凝和崔铸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