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怪我,事情多,竟忘了你妹妹也在这。”李延昭恍然大悟。
“不怪你,都是公主殿下的旨意。”薛晞叹了口气。
“放心,虽然吃苦,但是不会有危险的。”李延昭宽慰道。
“正好,我需要卢羽盾整理好案卷送来,你带着我的手信,跟李鹤一起去甘州大营吧。”李延昭说道。
“多谢大将军!”薛晞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李延昭又晕倒了一次,辛柏担心他的身体,为了方便崔尽凝看病,建议他别再回军营,他就坡下驴地留在了刺史府中继续养伤。
“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李延昭问道。
“您别着急,最近事情多,您的伤口恢复得不好,还需要静养。”崔尽凝回答道。
“是不是所中之毒也影响伤口的恢复?”李延昭问道。
“那是自然,所以还是请将军珍重自身。即使您不做大将军或千牛卫,凭您的出身和才能,定也是活得不错的。”崔尽凝忍不住劝道。
“比起我的权利和地位,你好像更介意我的健康和生命。”李延昭说道。
“将军这话怪没意思的,命都没了,权利和地位又有何用?”崔尽凝反问道。
“为家族带来荣耀,用以传承。”李延昭回答道。
“赵郡李氏得以传承百年,的确是靠着代代相传的家学和祖祖辈辈的功勋。只是……您为家族带来的荣耀够多了,作为赵郡李氏的嫡子,您也无愧家族啊……”崔尽凝说道。
“更何况,即使不再上马打仗,做一个文官,难道就不能传承发扬家族的荣耀了?”崔尽凝又问道。
“你不知道,我的家族世代都是文官,只有到我这才出了第一任武将……只有夜以继日的维系,才能保得住赵郡李氏的门楣。”李延昭神色暗淡地说道。
“承继门楣固然重要,你身上的确肩负着这样的使命。你是李姓嫡子不错,可你更是李延昭啊。”崔尽凝说道。
“就像我不愿意离开甘州一样,我们都该为了自己活着,不对么?大将军,您已经用命为家族延续了一次荣耀,以后的日子,都算是上天的馈赠,也该为自己想想。”崔尽凝说道。
“你还是第一个劝我脱离家族的人。其他人听到赵郡李氏,都如同苍蝇见到肉,趋之若鹜,只有你,反而劝我离开。”李延昭说道。
“五姓七家固然人人向往,我家亦然。若是我家不向往,我父亲也不会低声下气地恳求你家老太太垂怜,我母亲更不会死乞白赖地恳求他董氏收留。只是人各有命,荣华富贵强求不来,自洽便好。”崔尽凝说道。
“我家祖母出自清河崔氏,虽然广收天下才子为门生,但是因为家族总出文官的缘故,很看不上武将,到我这才略略改观,并非崔校尉的缘故,我代她向你父亲赔罪。”李延昭小心翼翼地说道。
“将军言重了,父辈的事情,不是咱们能置喙的,只是我父亲当年向崔老太太恳求的并不是将他收为门生,而是以军功为筹码,入嗣清河,将军别会错了意。”崔尽凝说道。
李延昭见话题进行不下去,只得怏怏地苦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如今在我看来,做甘州崔氏也挺好,最起码自在随意。不像您,身上背着几百口人的荣华富贵,骑虎难下,身不由己。”崔尽凝说道。
“你焉知我愿不愿意领兵打仗?”李延昭问道。
“我父亲说过,若不是为了胸中的抱负,谁不喜欢一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又怎么会愿意天天刀头舔血,命悬一线。我父亲曾经的抱负是出人头地,赚下家业,您的抱负大概就是无愧亲族,证明自己吧。”崔尽凝说道。
李延昭被戳中了内心,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