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结束,终于能过年了。
“崔荆!你去找辛柏杀头猪!”董木桐急吼吼地布置道。
“辛柏那边正在干呢。”崔荆躺在院子的长椅上,懒洋洋地回答道。
“他家里没人杀什么猪啊!你赶紧去!”看到崔荆懒洋洋地样子,董木桐火冒三丈,提着菜刀就从厨房冲了出来。
“呀呀呀,别着急别着急,李延昭他们都在刺史府,热闹得紧,早就打发孩子们去等着拿肉了。”崔荆坐了起来,诚惶诚恐地解释道。
“懒死你算了!”董木桐说道。
“莫急,莫慌!都是年轻人。”崔荆一脸谄媚地说道。
“你又不害怕闺女和李延昭了?”董木桐问道。
“那么多人呢!仲平看着,不会有事的。”
“夫人啊,你别做饭了,等他们回来再说。来,我亲爱的夫人,陪夫君我躺躺!”崔荆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董木桐手里的刀放回了厨房。
崔荆搂着董木桐仍旧纤细的腰肢,他们一脸惬意地倚在长椅上享受穿过枝头的阳光和宁静祥和的空气。
刺史府后院,一声声嘹亮的惨叫仿佛划开了一闪大门,喧闹的人群从紧张和期待里涌出,随从们乌泱泱地冲到四头大肥猪的跟前,急吼吼地等待着辛柏一声令下,拿着猪肉回家过年。
“没想到你父亲还让你来。”李延昭拉着崔尽凝站在人群的后面,趁着热闹的场面,他忍不住多说两句。
“我两个哥哥都来了,父亲很放心。”崔尽凝回答道。见惯了每年杀猪的盛景,倒也不那么好奇了,不必要非得凑到前面。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延昭自嘲地笑道。
“该说的确实都说过了。”崔尽凝轻轻叹了口气,心知肚明地回答道。
淡淡的忧伤围绕起他们,将他们与节日的喧嚣和热情分隔开来。
李延昭静静凝望着眼前红红火火地场面,刀面划过猪肉,被扔进荷叶或者油纸上,零零星星地发出窸窸窣窣地摩擦声,但是很快就被争论和笑声掩盖。这热闹的浪潮却若有似无地拂过李延昭的耳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有意识地往后蹭了蹭,这样不需要转头,就能看到崔尽凝。他的脸仍然朝着人群,只是眼神轻轻偏向了身前的女孩。他奋力又渴望,炽热却压抑,幸福却羞怯,贪婪地祈求时间在此刻停滞,在一隅偏安之处,祝愿她一世偏安。
然而,时间没有为他悸动的私心停下脚步。
“选好了选好了!凝儿,回家!”崔铮和崔铸在前面着急地喊道。
“大将军,告辞。”崔尽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李延昭的脑子空空荡荡,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他木木地点了点头,跟着崔尽凝一起走了出去。
“大将军您……”崔铸尴尬地笑道。
“我送送你们。”李延昭不容质疑地回答道。
走到刺史府门口,那里还堆着崔家带来的各种年货,李延昭示意随从把东西搬了进去。
“大将军折煞我们了,请留步。”崔铮说道。
“多吃点肉,好好长个子。”李延昭温柔地对崔尽凝说道。
没等到崔尽凝回答,崔铸忍俊不禁:“她都多大了,还长个呢……”
崔尽凝狠狠对崔铸甩去一个白眼,然后扬起嘴角看了一眼李延昭,就跟着崔铮,打打闹闹地离开了。
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道,李延昭也溜溜达达地回了房间。
后院的猪肉已经分完了,剩下零星的仆人到处打扫。看见李延昭悠然自得地散步,卢羽盾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
“表哥!崔姑娘长得漂亮吧?”卢羽盾故意压低了声音,小到只有李延昭一个人能听到。
见李延昭不理他,他继续道:“我觉得崔姑娘极美,不仅美在外表,更美在悠然自若遗世独立的骨相,还有济世救人的仁心。生于乡野却不沾染丝毫市井俗气,混迹人群却毫不谄媚做作。”
“你到底要说什么?”李延昭被他说得心虚,故作不耐烦地问道。
“崔家的两个儿子,一个沉着冷静,临危不乱,一个天真果敢,活泼开朗,都是咱们大猷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卢羽盾继续饶有兴致地说道。
李延昭没耐心听他到处渲染,准备甩开他进屋。
“听说崔家夫人以前长随先皇后,也是驰骋沙场的一员猛将。后来为了崔校尉甘愿在家相夫教子,养出了这么优秀的三个孩子。”卢羽盾狗皮膏药一样地没完没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李延昭冷冰冰地问道。
“你初一下个帖子,咱们一同去崔校尉家拜会一番啊。”卢羽盾扬起声调,热情地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