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没有忘记爹爹,没有忘记甘州么?”崔尽凝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千牛卫指挥使,端着尚方宝剑亲临甘州,大猷还有哪个地方有此待遇啊?”李延昭说道。
“你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崔尽凝笑道。
看到崔尽凝的神色缓和下来,李延昭难掩兴奋地松了口气。
“如果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你不愿,我这就送你回甘州,再向陛下要一个诰命给你和董木桐夫人。”李延昭说道。
“先别愿不愿意了,你看!”崔尽凝的目光被山脚下的人群吸引。
千牛卫撤出不久,又有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挺进长乐县中。然后,他们的视线就被屋舍挡住了。
“那伙人,该不会还是仝一他们?”崔尽凝怀疑道。
“不该啊,他跟我说得是云都再见。”李延昭说道。
崔尽凝陷入一段沉思之后,对李延昭分析道:“方才听你跟下属布置,关押你们的地下密室的上面是一栋妓院,对吧?”
“对。”
“你很确定,仝一一行人放你们离开之后,径直回到了楼上的妓院?”崔尽凝问道。
“对。”
“为何如此确定?”崔尽凝反复确认道。
“就凭我重建了左千牛卫的追踪暗探之术。”李延昭自信地回答道。
“好,那基于你的观察,咱们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这样的推测,仝一是这座妓院的主人。”崔尽凝说道。
“诶,那仝一为什么不能是这个妓院的常客呢,跟主人关系交好的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们后面偷听的崔铸问道。
“关系好到能在地下挖密室,还能把他关起来,还能说封就封,这跟主人也没有太大差别了吧。”崔尽凝说道。
“的确,可以判断,仝一是这座妓院的主人。”李延昭回答道。
“现在,这座满载着贪污银钱和证据的妓院被你发现了,如果你是仝一,你会怎么做?”崔尽凝问道。
“他这不是解决掉了所有和甘州相关的姑娘么?”崔铸说道。
“杀人还远远不够。她们都在这里或长或短的生活过,如果被发现她们的房间里有甘州的痕迹,那也是拐卖人口的铁证,最好是全都烧掉比较保险,就像甘州和他见面的那个亭子。”李延昭回答道。
“对!凭借仝一的谨慎,他应该是全烧啊。”崔尽凝说道。
“但是现在,除了人死了,什么都没变。”李延昭若有所思道。
“除非,仝一舍不得烧,或者,他烧不完。”
“一处酒楼失火还可以解释,如果是一座城呢?”崔尽凝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整个长乐县所有的妓院都是仝一的产业?”崔铸惊讶道。
“这倒是能佐证咱们的推测。”李延昭说道。
“所以,仝一肯定舍不得这偌大的产业,他一定还会回来。”崔尽凝说道。
“你觉得那波人还是仝一?”李延昭问道。
“死了那么多姑娘,仝一如果不赶紧回去主持大局,如何应付县衙的问话,这偌大的产业该怎么维持呢?”崔尽凝说道。
“我能伪装瘟疫,仝一也可以,说不定很快,北乐居就能重新营业了。”崔尽凝说道。
“如果是这样,长乐县的妓院里一定还有很多证据。”李延昭说道。
“杏儿和那些姑娘们命苦,又死得很是冤枉。其实不需要什么,只要能拿到姑娘们的名册,就是仝一拐卖甘州妇女的铁证了。”崔尽凝说道。
“你在这待着,我带你弟弟进长乐县再打探一番。”李延昭说道。
“为什么要带我啊?”崔铸问道。
“你得赶紧成长,独当一面。少啰嗦,快跟我走。”李延昭不容置疑地说完,就拖起崔铸后脖颈上的衣服,直挺挺地把人拖走了。
“注意安全!”崔尽凝叮嘱的喊声回荡在山谷之中,李延昭和崔铸慢慢的背影也慢慢在她的视线里消失。
见山下没什么异常,崔尽凝也慢悠悠地下了山,回到马车上,给自己的伤口换了药。然后,把马车驾到了他们藏身的山脚下隐蔽起来。
李延昭和崔铸大概会等到晚上再行动,加上仝一未必会猜到他们卷土重来,所以崔尽凝并不担心,悠闲自在地躺在马车里。好几日的担惊受怕加上伤势,煞时困意袭来,她裹紧被子,沉沉睡去了。
等到崔尽凝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打了个哈欠,风声穿过草叶,摩擦地嘶嘶啦啦,心里一阵阵地发毛,于是她护住伤口,轻轻地坐了起来。
撩开帘子,果然已经到了晚上,黑得看不出时间。崔尽凝打了个寒噤,燃起火折子,点燃之前就准备好的火把和地上的篝火,裹着被子,一口一口地啃干粮,静静坐在马车外面,等着李延昭和崔铸找到她。
“崔尽凝!崔尽凝!崔尽凝!”远处崔铸的喊声打破了这渗人的寂静。
“这——!”崔尽凝大声回答道。
不一会,崔铸就顺着声音飞奔到了崔尽凝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