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卢羽盾就候在李延昭的床前。
“醒了?”卢羽盾关切地问道。
“嗯。”李延昭躺在床上醒了醒神,平静地回答道。
“哎呀,真好,真是苍天眷顾,多亏崔姑娘来了云都,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卢羽盾说道。
“这回有惊无险,但是下不为例。”李延昭警告道。
“啊?”卢羽盾不解道。
“未婚女子夜闯男子卧房,亏你们想得出来。万一被发现了,你让崔姑娘怎么办?”李延昭说道。
“崔姑娘让我把她假扮成游方的道士,说得神神叨叨,姑父和祖母深信不疑,今天就打发人去钱庄找钱往甘州送了。”卢羽盾不以为然道。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们在甘州探听到什么呢?”李延昭说道。
“我让李鹤领的差事,能探听到啥啊?”卢羽盾无语道。
“还算你有点心眼。”李延昭说道。
“崔姑娘提醒我做的。”卢羽盾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延昭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人也来了,在千牛卫府里好好住着,你又怎么了?”卢羽盾问道。
“此事是我对不住她,竟不知该如何弥补。”李延昭说道。
“我看人家心甘情愿呢。”卢羽盾打趣道。
“你怎能如此说!此言既侮辱了崔姑娘德高望重的医德,也侮辱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崔姑娘将你看做朋友,信任你,依靠你,你怎能如此对她!”李延昭气得掐住卢羽盾的衣领,质问道。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尊敬崔姑娘了,又没去跟别人说,我看你才是心里有鬼,见谁都不正经。”卢羽盾挣脱了李延昭,无奈地说道。
“李显彰,你是麒麟之趾,贵族子孙,诚实仁厚,君子风范,别人都没你正直,看见崔姑娘都有坏心思,行了吧。”卢羽盾讽刺道。
李延昭被他说得满脸通红,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卢羽盾没了兴致,准备离开。
“你去哪啊?”李延昭问道。
“看看崔姑娘还有没有什么要交待的,或者需要什么?人家好不容易来云都了,伤势大好,我还不得替你尽尽地主之谊。”卢羽盾回答道。
“去找陆摇秋,他比你懂一些。”李延昭说道。
“行——”卢羽盾翻个白眼道。
“去我家库房,有一匹青丝帐,给崔姑娘当帘子用。”李延昭说道。
“大哥,昨天刚翻窗救你,今天就去给人家换价值千金的蚕丝窗帘,着急暴露人家的到底是我还是你……”卢羽盾无语道。
“你让他们拿到陆府,就说陆摇秋想要。”李延昭解释道。
“知道了——”卢羽盾翻了个白眼,没耐心再听他唠叨,抬腿跑出了房间。
左千牛卫府里,崔尽凝的伤势已经大好,崔铸彻底放了羊,整天在外面晃荡,游遍云都万千繁华。
崔尽凝担心自己的脸招来麻烦,所以整天缩在李延昭的房间里,除了睡就是躺。凡是能让崔铸代见的人,她一概都不见。
崔尽凝本该抓紧时间回甘州,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是等崔铸玩够,或许是等某人的痊愈。
很快,她等到了。
几天过去,李延昭就急吼吼地回来了。只不过,出了这么多事,左千牛卫和南衙禁军积压的公文快把他折磨疯了,拼命往返于宫中、禁军府衙和左千牛卫府之间,竟是没有一点时间休息,更别提去找崔尽凝了。
“今天大将军还是很忙么?”崔尽凝站在后院的门口,试探地对李鹤问道。
“是,现在正在宫里呢,要不我还是回禀他一声,让他找时间见您?”李鹤问道。
“别了别了,我没什么要紧的事。”崔尽凝说罢,就转身回了房间。
“昨天陆摇秋大人来了,带着一匹蚕丝。”崔铸一边把青丝帐递到崔尽凝眼前,一边说道。
“这是什么?”崔尽凝摸了摸,不解地问道。
“陆摇秋说是窗帘?”崔铸说道。
“李延昭拿蚕丝当窗帘啊?”崔尽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