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夜晚,已经到了曲阜,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一行人借宿在灵山脚下的村民家中。郑家的仆人被陆摇秋折磨了一道,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要直面衣冠禽兽了,所以你把他们放回去,要轻装简行?”李延昭问道。
“我会害怕他们?不过是给荥阳一个下马威,提醒他们,少来招惹咱们。”陆摇秋说道。
“你故意不通知知府,让他们明天措手不及。官场上的事,还得是你玩得转。”李延昭佩服道。
“看着吧,明天天一亮,该来的人都会来的。从咱们进入曲阜开始,这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着咱们,所有的暗探都会围着咱们转的。”陆摇秋说道。
果然,第二天天一亮,知府带着灵山一众人等,已经整齐地候在了李延昭和陆摇秋借宿的人家门口。
“你倒是不紧不慢。”李延昭看着窗外乌泱泱的人群,又看了看陆摇秋,好奇道。
“文官的事情,都是暗地里,背后捅刀子,表面功夫做与不做,其实意义不大。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我就算是给他们一个耳光,他们都会高兴得蹦蹦跳跳。”陆摇秋自信地解释道。
“我们就跟着你混了,陆大人。”李延昭笑着调侃道。
“好说好说!”陆摇秋也不谦虚,骄傲地回答道。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慢条斯理地走出门。
“山东曲阜知府郑宝海,携一众僚属,及灵山官员恭请圣安!”看到他们出来,郑宝海响亮地说道。
话音落下,李延昭和陆摇秋眼前所有的人都闻声齐刷刷地跪下。
“郑大人快请起,我手中没有拿着尚方宝剑呢。”陆摇秋走上前,客气地扶起郑宝海,笑眯眯地说道。
“众所周知,您所到之处如陛下躬亲。”郑宝海满脸堆笑,客气地解释道。
“陛下强调了,此案从速查明即可,不要耽误过段时间之后,新科进士来灵山参拜。所以我们一切从简,不要声张。”陆摇秋说道。
“是,臣明白。”郑宝海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回答道。
“既如此,我等不敢劳烦郑大人,这就率领随从前往灵山了。”陆摇秋客气地说道。
“陆大人和李大将军好不容易辛苦前来,微臣势必要尽到地主之谊,把您各位顺利送到灵山。”郑宝海说道。
“郑宝海,我说了,不需要。”陆摇秋一改客气的态度,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郑宝海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起来。
“郑大人看来并不了解陛下对千牛卫的要求。凡是千牛卫所到之处,无论什么原因,一概不准与当地官员互通有无、贸然赴宴、畅聊情谊等等,以防止你们的态度影响千牛卫对案情的分析判断。郑大人,还有各位是否清楚?”李延昭站在一旁,平静地解释道。
“微臣孤陋寡闻,并非故意冒犯。”郑宝海尴尬又恐惧地回答道。
“不知者不怪。既然见到了,您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李延昭说道。
说罢,一行人收拾妥帖,跟着灵山尉动身。
郑宝海带着一众曲阜和知府的官员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瞪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去灵山,不妥吧。”随从官员甲但心地说道。
“这群人看上去都不是好惹的啊!”随从官员乙附和道。
“哎,千牛卫专门是专门收拾咱们这些人的,你们没听出来,咱们在人家面前只有引颈受戮的份!”郑宝海无奈地说道。
“郑家不会不管这事吧。”随从官员丙担心道。
“哼!他们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天下!千牛卫又怎样,走着瞧吧!”趁着钦差队伍行至末尾,郑宝海故意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话音刚落,陆摇秋的声音就在他们背后响起:“郑大人别生气啊!”
被吓个半死的郑宝海和一众官员向后看,只见陆摇秋笑眯眯地站在他们后面,轻轻摇着折扇,一脸谦逊,平易近人。
趁着郑宝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陆摇秋笑着解释道:“郑大人,有些话,在别人面前是一种说法,在自己人面前,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啊?”郑宝海惊魂未定,支支吾吾挤出来了一个字。
“李延昭是武将,别看他出身赵郡,但是他不懂咱们文官之间的弯弯绕。我们陆氏虽然出身行伍,但是在下毕竟在文官里混了这么多年,郑大人和荥阳郑氏的所思所想,我理解,也愿意配合,只要能让我跟皇帝交差就行了。郑大人,您可明白?”陆摇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郑宝海的胸膛,轻飘飘的语气划过所有人紧锁的眉头,带来春风拂面的舒展。
“陆大人言重了,您在灵山,曲阜有任何差遣,我刺史府衙门和州县府衙定当奉为圭臬,全部照办。”郑宝海试探地回答道。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是可惜啊,您怎么没明白我的意思呢?”陆摇秋反问道。
“啊?”郑宝海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