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仿佛大梦一场般,安臻猛地睁开眼睛,眼角缓缓顺滑下一颗泪珠。
“这里是……”
他刚抬起脑袋准备观察四周的情况,手就被人紧紧握住,安臻顺势看向这道力气的主人。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张美人含泪图,安臻心瞬间揪紧,另一只手立刻按住心脏的位置弓起身子。
“安臻,安臻!你怎么了!”
许瑜言立马着急地检查起安臻全身上下,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助没用。
也就一瞬间,在这之后那种揪心的感觉立马消失不见,安臻赶忙出声安抚面前这人,“不好意思,我没事。吓到你了很抱歉。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安臻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许瑜言浑身一愣,他停下所有动作,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眼神藏着那么点热切的希望,努力微笑的嘴角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拳头也紧紧握着,仔细看还在轻轻发抖。
安臻小心看了眼面前神情有些怪异的男人,“不好意思,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一句话仿佛最后的判决。
许瑜言浑身僵冷,心如坠冰窖,他嘴里一直喃喃着“记不清”三个字,坐倒在床的一旁。
安臻想安慰对方,但又怕火上浇油,毕竟他确实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局面时,韩若泷冲过来滑跪到床旁边,两眼泪汪汪,“臻啊,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都告诉我啊?我可太不禁吓了。”
安臻模糊的记忆画卷随着韩若泷的话这才一点点展开。
只是……
安臻默默将目光移向刚才那位男生身上,他确实不记得对方是谁。
还没等安臻继续细想下去,那个不认识的男生的眼神已经直勾勾看过来,也不说话,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抱歉,我好像还是不记得你。”安臻尴尬地挠挠头,又补偿一句,“能跟我讲讲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许瑜言听完后眼里的希望被完全打碎,他抿起嘴唇,默不作声。
另外三人一时没搞明白状况,还是华兴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安臻问道,“安臻,你是说你不记得许瑜言了吗?”
安臻安静地点头。
“可你还记得我们?”顾晞一下子又抓住重点提问。
安臻又点头。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许瑜言,对方嘴角微扬,目光缱绻,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默默咽了咽口水。
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说话。
不过这时许瑜言倒是开口了。
他笑着对安臻说,“看来身体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可以退出游戏了。”
说完本想拍拍安臻脑袋的手停在半空后转而落在对方的肩膀。
“那我就先回去了。”
许瑜言说完转身就朝休息室的门那边走去,四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那个,话说,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啊?你们知道吗?”安臻斟酌半天开口道。
韩若泷倒是想逃,但左右一个顾晞,右手一个谢清南,他被这两人一推就推到安臻面前,看着安臻好奇的眼神,他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哦,就是,那个,啊,怎么说呢,嘶。”韩若泷呲牙咧嘴,实在不知道自家好兄弟怎么忽然失忆了。
“有那么难说出口吗?还能是我去哪里惹下的什么债不成?”安臻看韩若泷一脸憋屈的表情,笑着开玩笑。
韩若泷连忙否认,“那倒不是,就是下副本的时候认识的,不过你俩关系好得来都快超过我了,稍稍嫉妒,就一点点。”
谢清南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悄悄叹口气,在她看来确实是情债桃花债啊。
原来如此,安臻听完后从床上下来穿好鞋站起来。
“那我们就先出去吧。”
说完挨着拍了拍四人的肩膀,哼着小曲儿走出房间门回到现实世界中。
被留下的四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安臻就不着急回忆起丢失的细节吗?
回到现实世界中后,安臻躺在宿舍床上闭上眼睛回想着醒来后发生的所有细节。
唯一了解的的是他和那个男生关系确实不错。
安臻暂时将这些复杂的事情抛一边,开始梳理起自己大脑里乱成一团毛线的记忆。
一开始书降临在地球,他一个人通过第一个副本,接着和韩若泷通过第二个副本,紧接着认识谢清南、顾晞、华兴,组成五个人的团队。
第六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啊?他回想这一路的经历,无论怎样也想不起来。
而另一边同样在宿舍里的许瑜言此刻正静静地坐在桌子旁,手里摩挲着先前和安臻一起去看的电影票。
刚才是他的表演,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才能卸下所有伪装。
当时退出副本的时候,他看见安臻站在自己对面,起先他一脸防备,生怕又是什么副本的陷阱,交流后才发现对方是未来的安臻。
而且对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不知道是怀念还是遗憾。
许瑜言听完安臻的计划,沉默许久,但为了安臻充满希望的未来,他最终还是坚定地点头答应完成这个计划的闭环。
现在的安臻是其间关键的一环。
许瑜言要做的就是抹除自己在安臻大脑中的记忆,这样在之后自己的存在便不会像未来安臻所说那样影响到安臻。
至于他眼前的安臻,救赎之前安臻无数次看到并且觉得很眼熟的那个玩家,他集结未来许多玩家的支持与力量,借助唯一的道具才时空穿梭到这个时间段。
许瑜言没问的是,像这种时空穿梭,他又要怎么回去呢?
答案不言而喻。
为了让大家认为他大受打击,他才装作刚才那幅失魂落魄的模样。
只是……
许瑜言手上力气加重,电影票被捏出痕迹,心里不可能不难受,他只能不断安慰自己这是为了安臻好,就算忘记自己也无所谓。
安臻爬下床,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几口下去,吹着窗边的晚风,靠在椅背上。
两人一左一右,背靠着背,心里装着各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