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微上扬,说话的声音是藏不住的温柔,“你考虑的怎么样?”
他说的是帮她脱离奴籍,将她带出赫府,此后都不用做着伺候他人的事。他于此还是她上次说,她不小心打碎了公子的汤药,她此后不能随意出去了。
听到这句话,雪铮眼一下就红了,试问哪一个人愿意做他人的奴婢呢?试问普天之下,谁会拒绝这份好意呢?即使如此,他仍旧要问过自己的意见。
雪铮不忍看他热忱的眼睛,偏过脸小声说了声:“对不起。”
沈宴将手帕递在雪铮面前,仍笑着:“无碍,拒绝他人,并不需要自责。”
雪铮接了他递来的手帕,簪子她迟迟没接。她将视线从簪子转到沈宴脸上,她此次出来,就是与他划清界限,按理来说,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下,但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您。”
她还是有私心,如果此后见不到他,就由此物长久陪伴着她也好。
沈宴见她收下,嘴角上扬,提醒着她记得吃栗子,不要吃凉的,天气转凉要记得照顾自己。说到无话可说,街上熙熙攘攘,只这两人相望着彼此。
“沈宴,我此后都不会与你出来了。”她骤然开口。
沈宴微皱着眉,但仍保持着温柔,哪怕此刻他的双手已经紧紧攥紧,“能问为什么吗?你可是有什么难处。”
“没什么难处,我要陪着我家公子,在我心里,没有比照顾他更重的事了。”雪铮听到她自己这样说,这句话是说给沈宴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如你所愿。”
那是她与他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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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雪铮一口鲜血喷出来,血溅在她的脸上,流到她撑着地板的双手上。
“雪铮!”阿凌跑过去扶她,也不管魔尊到底会怎样处罚她,她将雪铮揽在怀里手止不住地颤抖,擦她嘴角边的血,声音颤抖着,“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雪铮并没有晕过去,巨大的痛苦,反而使她头脑特别清醒,她洁白的脸上,此刻布满血痕血。
达奚卼看了一眼,自己被抓过的手腕,又看向这个突然癫狂的女人,他走近。
“别碰她!”阿凌将雪铮放下站起来,挡在前面,恶狠狠看着眼前的人。
达奚卼冷笑一声,似突然想到什么,“啊,”了一声,“还忘了你这个,叛徒。”
没等达奚卼出手,一旁的魔军就将阿凌制止住了。
达奚卼只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杀了。”
赤眉心一皱,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一下拦住了动手的魔军,又将一掌拍在那人胸膛上,他跪在地上对着魔尊道:“不可,尊上。眼下瑞荇还在妖都,我们的交易还在进行,未免军心涣散,她还不能死。”
达奚卼笑了,“你是觉得,没了他,我的大计就会失败是吗?”
“尊上,我...不是这个意思”。此刻赤的脖子又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丝线,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这个限制,是赤向达奚卼投诚,甘愿戴上的,名为千丝引,细细的丝线连着每一个肌肤,被线引住时,束缚者灵力使不出来,不能反抗,只能一味的等死。
“她叫雪铮是吗?刚刚听你这样叫她?我倒不知你还认识周言珏的人。”他又使了一些劲,“你说我杀了你,会军心涣散吗?”
就在赤以为自己很快要死的时候,突然达奚卼力度减弱,只见他左手扶着自己的脑子,不停的摇头。
赤看见雪铮走过来,挡在他面前,用手抚掉达奚卼那只拉动丝线的手,她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如当年,她道:“公子,求你放过他。”
雪铮她赌,赌如果他能记起自己,会听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