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天刚蒙蒙亮,覃琛朦胧间听到卧室门被敲响,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昨天熬到后半夜才睡着,到现在也不过睡了两三个小时。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覃琛挣扎半天从床上坐起,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去开门。
这会能敲门的,只有一个人。
脚步声靠近,门被从里面打开,穿着睡衣的覃琛出现在眼前。
与他的睡眼惺忪不同,白容精神抖擞。
“早上好呀!”他打招呼。
“……”覃琛。
一点也不好,他困的要死。
但他没这么说,嗯了声,一本正经地问道:“有事吗?”昨天两人刚捅破窗户纸,如果不是有事,白容这会应该躲他都来不及。
看了看穿戴整齐的白容,覃琛默认他这是要一大早就搬家,火速逃离,出于二人同居这么一段时间的情分,离开前跟他道个别。
他可不会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不体面,一把鼻涕一把泪拉住拖着行李箱离开的白容的腿,尔康脸大喊,小容你别走!
覃琛面无表情脑补一出离别大戏,顺便等待白容的下文。
可谁料,白容啊了下,兴冲冲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啊,我就是喊你起床。”
之前覃琛上班前都会喊他起床,他今天醒的早,想着覃琛要上班,除此之外,可能有点儿别的原因,总之,路过隔壁卧室门口的时候,他没忍住驻足敲门了。
覃琛一看就是刚醒,头发乱糟糟的,白容很少见他这样。
覃琛:“……”回答出乎意料。
确认没听错,他收回看向白容的目光,伸出双手盖在脸上用力搓了搓,搞不懂白容这是闹哪出,昨晚那震惊的模样一看就不是装的,怎么今天一睡醒跟没事人儿一样。
覃琛内心有点崩溃。
这是什么离奇剧情走向?
主角选择性失忆啊。
白容看着覃琛搓完脸,放下手,眼中似乎是…不理解,扶着门把手,微微蹙着眉偏头问他:“现在几点了?”嗓子因为刚睡醒还有点哑。
几点?
白容摸了下兜儿,手机没在身上,他扭头看挂在墙上的钟,然后回答:“六点五十七。”
说完他自己顿住了,在覃琛的注视下,摸了摸鼻尖:“呃,好像有点早。”
你也知道啊,笨蛋。
覃琛认命闭上眼,从鼻腔挤出个“嗯”字。
他工作朝十晚四,平时哪怕起床后要做早饭准备便当,七点半起床都绰绰有余。
谁曾想,白小容难得心血来潮喊人起床一次,就过于“敬业”地喊了个大早,简直…扰人清梦。
这稀里糊涂给人叫起床,再搭配覃琛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白容刚在房间迎接朝阳的兴奋劲儿散了,他意识到打扰到自己人家休息了,眨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那…覃哥你回去再睡会吧。”
“没事,不睡了。”醒完困的覃琛睁开眼说,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转身回房间,准备洗漱换衣服。
身后脚步声哒哒哒,他有意忽略白容的存在,白容要跟着就跟着,反正过两天人搬走就见不到了。
转身进卫生间关上门,白容看不到覃琛,自个儿在房间转了圈。房间昏暗,窗帘没拉开,只有一丝光从没拉紧的缝隙透出,在地上拉出一道光线,延伸到床边。
他溜达过去一把将窗帘拉开。
这下阳光争先恐后闯进来,撒下一室光辉。
白容被闪得眯了下眼睛,但暖洋洋的光照得人很舒服。
覃琛很快洗漱完出来,白容就坐在他的书桌边的懒人沙发上晒太阳。
洗完脸他彻底清醒了,瞥了眼白容没说话,去衣柜拿衣服。
白容看到覃琛拿了毛衣裤子丢在床上,然后转过身向他投来视线,他迎上覃琛的目光,友好地笑了下,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阳光给他镀了层金边,整个人软乎乎的。
覃琛心跳了,垂下眼眸。
这人没理解他意思。
他朝门口扬扬下巴,两手交叉抓着衣摆说:“出去。”
白容条件反射:“啊,为什么?”笑一下也不行吗?
覃琛:“……”他仰头看天花板,深呼吸。
几秒过后,白容听到覃琛磁性的声音响起,语调平平,就像是问他吃饭了没一样,反问道:“哦,那我换衣服你要看吗?”
说这句话的结果是,继昨天“混蛋”后,覃琛又被扣了个“流氓”的帽子。
白容红着脸溜溜达达跑出卧室,顺手还帮他把门带上了。
故意调戏人后被留在房间的覃琛无语地哼笑了下,手一抬掀掉睡衣。
少招他。
反正他已经把心思摆到明面上了。
不用遮遮掩掩后,那叫一个百无禁忌。
既然两人没可能,趁早给人吓跑最好了,眼不见,不接触,他这不该有的心思迟早会淡,不是吗?
至于白容现在跟没事人一样,可能只是还没反应过来,或者不想面对昨晚的事情,那他就大发善心地提醒他一下——喂,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喜欢你的同性恋哦,快跑。
做早饭的时候,覃琛原本想图方便做个三明治。
可去而复返且丝毫不知道避嫌的白容闹着想吃面,于是烦不胜烦的覃琛只能采纳他的意见,做了两碗卧蛋清汤面。
餐桌上,坐他对面的人吸溜面条,覃琛沉默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