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坤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留意楼上的动静。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烦躁的警惕，而是一种…近乎习惯性的关注。

能听到艾宁偶尔哼着不成调的歌下楼丢垃圾，或者清晨阳台上晾晒衣物时衣架碰撞的轻响。

这些细微的声音，像彩色的斑点，点缀了他原本单调冷清的生活背景板。

他甚至在某次逛超市时，鬼使神差地在那排进口猫粮前停留，然后顺手拿了两包艾宁喂过元帅的同款鳕鱼干。

结账时看着那两包小鱼干混在一堆速食和咖啡里，他面无表情地想：只是怕元帅彻底叛变而已。

而游戏里的双排，也成了不定期的固定项目。

通常是季坤一个简洁的微信消息：「练？」。

艾宁总会秒回一个充满干劲的「好！」。

他们依旧很少开麦交流，但游戏内的默契与日俱增。

季坤习惯了身后那个如影随形，总能精准填补他进攻缝隙的辅助。

而艾宁也彻底适应了季坤那狂风暴雨般的节奏，甚至开始能预判他一些天马行空般的战术意图。

这种默契，也悄然蔓延到了现实。

有一次季坤出门刚到单元门口，正好碰到艾宁抱着一大箱直播设备艰难地开门，他下意识地伸手帮了一把。

艾宁回过头，额角带着细汗，笑容明亮：“谢谢季神！”

季坤只是点了点头，擦身而过时，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柠檬混着青草的味道，清爽干净。

这天晚上，季坤结束个人训练后，习惯性地打开了某个大型游戏直播平台，随意浏览着。

首页推荐位上，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目光。

【ning酱的深夜上分车：今天和K神双排了，聊聊感受~】。

是艾宁的直播间。

封面是他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背景是他那间熟悉的，暖色调的房间。

季坤的手指顿了顿，点了进去。

直播间人气很高，弹幕滚动得飞快。

屏幕上的艾宁正操作着灵狐在高端局里大杀四方，手法犀利，走位风骚，与现实中那副偶尔笨拙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一边操作，一边和弹幕互动，声音是季坤熟悉的清亮，但语调更加活泼，带着主播特有的渲染力。

“哎呀，这波失误了失误了，对不起大家，手滑了！”

艾宁看着自己屏幕灰掉，对着摄像头做了个鬼脸，引得弹幕一片“哈哈哈”和“可爱”。

季坤看着屏幕上那个生动鲜活，与私下里小心翼翼又带着点狡黠的模样微妙不同的人，感觉有些新奇。

但很快，有弹幕开始带节奏：

「主播今天真的和K神双排了？吹牛的吧？K神会看得上你？」

「就是，怕不是蹭热度，K神赛后都没理过你。」

「ning宝别理黑子！我们信你！」

艾宁刚复活，正专注操作，扫了一眼弹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轻松：“是不是真的，你们可以去查战绩嘛。K神确实很厉害，跟他打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避重就轻，没有正面硬刚。

但黑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学到了怎么被单杀三次吗？（狗头）」

「花里胡哨，靠运气罢了，K神评价得没错。」

这话一出，连一些中立粉丝都看不下去了，弹幕顿时吵成一团。

季坤看着那些刺眼的字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想起赛后采访自己那句带着情绪的话，此刻成了攻击艾宁的武器。一种微妙的、类似于愧疚和不悦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

屏幕里，艾宁刚刚打完一波漂亮的团战，趁着回城的空隙，他看着摄像头，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是罕见的认真：

“首先，我没有蹭热度的必要，打游戏是因为喜欢。”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其次，赛场上的胜负很正常，我确实输给过K神很多次，但也赢过。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只能说明我们都在不断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