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萧梧随着蔡连杰离开偏厅后没一会儿,有一个与蔡连杰穿着差不多样式衣服的男子从门外的另一边走了进来,他对着宇文永褆低头行礼后,开口道:
“大皇子殿下,属下发现永安村附近有一个庄子有些可疑......”
秦萧梧后来还是决定暂时留在这个地方休息,因为她刚刚已经体验过了这个房间里令她最满意的东西,况且在这个小地方上的客栈,即使是上品房也比不上这里一半。
她有些不舍地下床,双手交叉向上下左右舒展了一下全身。果然,在舒适的环境里,即使是浅睡一小会儿的时间,整个人就感觉神清气爽,完全满血复活。
恰巧就在这时,房门外有人边敲门边问:“小姐,您起了吗?”
是阿肆。秦萧梧决定要留下来休息后,本想要找人给阿肆在她房间附近再安排一间房也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她刚要出去喊人,就被阿肆拦下了,说他自己会去找人安排休息的地方的。
秦萧梧打开房门,看到阿肆也已经换下了黑色的夜行服,换上了件日常的衣服......她怎么不记得阿肆有带包袱出门?合着现在就她还突兀地穿着一身夜行服?
“小姐,蔡司直派了几个女婢过来侍奉您洗漱更衣。”
就在阿肆说话的同时,秦萧梧也注意到了他身后三个低着头的女婢,一个端着一盆水和一块干净的帕子,一个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最后一个端着一盘吃食。
秦萧梧侧身给她们让出进门的路,阿肆明白自家小姐这是默许了,于是扭头让女婢们挨个进入。
“东西放下后就下去吧。”秦萧梧同那些女婢说道。
幸好那些女婢都很听话,放下东西后便立刻退了出去,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过。这一看就知道是谁吩咐的。
女婢们都走远后,秦萧梧叫住了正要帮她关上房门的阿肆,问道:“阿肆,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现在正是吃早食的时候。”
“行,那一柱香后我们去找沈知津。”
沈知津坐在西院院子里的石凳上,盯着孩子们奔跑玩耍的样子微微出神。他离开家已经十日有余,刚开始被他们关在了大牢不闻不问,某天蔡司直带了一个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少爷来到大牢。那位少爷巡视到他这时,他听到蔡司直说了句“就是他”,然后那位少爷便开始细细打量他起来,虽然那冒犯的眼神令他感到不适,但他独自养家糊口的这几年已经在外体会过很多次类似的场面了,所以他依旧坐在原地,当做无事发生。
“沈,知,津。这名字取得倒不像是一个猎户......”那位少爷自顾打量一番后,做出一副不冷不热的笑颜看着他,“他们说你和小五的关系不一般,我想亲耳听你说一说到底是哪种不一般?”
沈知津看了眼站在少爷身后半步的蔡司直,便知道这个正朝他问话的人身份不低,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又是在问关于应小五的事。
应小五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不仅拥有一身了不得的武艺,自己又亲眼见到过她杀人,大理寺的人还盯上了她,现在又有一个能让蔡司直亲自接待的男人专程跑到这个小地方来问自己和她的关系......还有那户奇怪的庄子......
“沈知津!”秦萧梧一进到院子里就看见了正坐着发呆的沈知津,他额前的头发看起来又长了些,现在就算不低头也能完全遮住那双眼睛,使他身上原本就阴郁的感觉变得更加严重。
孩子们一直在乱跑,她怕自己走进去后又会不小心撞到谁,所以站在原地朝沈知津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好在沈知津的瞬间就有了反应,他抬头望过来时,恰巧吹起了一阵风,又恰巧迎面吹起了遮住他那双眼睛的头发。
秦萧梧愣了一愣,她发现原是自己想错了,那双眼睛明明那么亮,仿佛破晓之光一般,哪有什么阴郁的感觉。她喜欢明亮的东西,当看到明亮的东西时,就会觉得一直以来笼罩在身上的阴霾就被驱散的一干二净,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当沈知津还在震惊于秦萧梧的出现,正肉眼反复确定眼前的少女不是幻觉时,又一阵风吹过,他看见秦萧梧看着自己逐渐展开的笑颜,突然全身好像被雷电击中一样酥麻,又觉着是这阵风有点烫,所以才引得他的脸也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避开热风。
孩子们注意到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都停下来好奇地打量起他们。秦萧梧和阿肆就在这时穿过了这些小不点,走到了沈知津的面前。
阿肆拍了拍沈知津的肩膀说:“还愣着干啥呢,走吧,我们来带你回家了。”
沈知津这才发现阿肆的存在,他对着阿肆点了点头,站起身面向秦萧梧。因为刚刚身体异样的感觉,沈知津不敢看她的脸,但上次分开时她还重伤昏迷着,这几天除了担心母亲外,也很担心她的伤势。犹豫了一下下,还是开口道:“你......还好吗?”
秦萧梧以为沈知津是因为先前在石洞发生的那些事,如今才对自己的态度如此的别扭,但他又确实因为自己吃了不少本不应该吃的苦头,于是她决定假装没有注意到这别扭的语气。
“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秦萧梧抬起右胳膊曲起手肘,向左边牵引,将背部稍稍向沈知津展示了一下,“我已经听祖父说了,多亏了你我才能被接回村子,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