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回来的时候,你正趴在书桌前画画。
新买的笔刷正是得宠的时候,总想画点什么,于是摆放在面前相框里你和黎深为数不多的一张双人照成了素材。
画的在兴头上,门突然打开,你有些被吓到,猛地扭头看过去。只见黎深一手推门,一手小臂上还搭着大衣外套,显然一回来就直奔书房。
这是你们新婚第二周,显而易见,他的很多习惯你还没有摸索清楚,包括眼下这个一回家就钻进书房的习惯。
否则你也不会在这个点正巧和他撞上。
倒也不是不愿意见他所以躲着,而是每次见面都相顾无言,场面实在拘束又尴尬。
“我马上收好。”
“不用,你忙你的。”
异口同声,换来的是更多的尴尬。
你站起身开始收拾摊开在桌面上的东西,黎深则迈步走了进来,将大衣悬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书房面积不小,再加上他强迫症一般的收纳习惯,几乎可以说得上空旷,但现在因为这样的气氛而显得十分局促。
你压根都没敢抬头,声如蚊蚋问了句:“你今天回来挺早的,吃过饭了吗?”
黎深大概没听见,走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随后便在那里停住了。你将笔小心扣进去笔槽内,用余光打量着撑在桌边的那只白皙修长却覆有疤痕的手,半晌,鼓足勇气又问了一遍:“吃过饭了吗?”
“没有。”
黎深应了声,随后解释似的补充,“前段时间手术多,很忙,抱歉。”
他的这句抱歉应该是为了婚礼第二天就赶往外地处理一次紧急手术,然后上周才回来又一头扎进了Akso最新立项的一个关于心源病的项目中,成了项目牵头人。
而你之所以知道这些,是他像汇报工作一样编辑成文字发送给你的。
面对这样一样沉默寡言,大冰坨子一样的个雪人,你实在有些无措,面对他莫名奇妙的歉意你也同样有些无措。
在你看来他完全不需要道歉,都是很正当的理由啊,而且,说句心里话,他不在你还更自在一点,否则跟一个十好几年没见,一见面就迅速领证结婚的邻家哥哥,你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没事的,你不用道歉,那——”
你单手抱着平板,一手指了指桌子,“给你空出来了,你用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准备开溜,否则真的要词穷了。
黎深沉默着没有说话,在你看来就是默许,于是果断迈脚往门口走。下一刻黎深却又叫住了你,“晚饭一起吧。”
他伸出的手在你回头的一瞬又收了回去,你刚好与他错开半步,这个距离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这人是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你点了点头,“行啊,但去外面太麻烦了,而且我喜欢吃家里的菜。”
黎深似是考虑了一下,随后平静道:“好,我来下厨。”
嗯?你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家里有阿姨,最近这段时间黎深不在,你白天午餐在学校解决,晚饭都是阿姨做,所以你提议的本意是想着让他省下时间休息一下的。
黎深大约看出了什么,解释道:“阿姨临时有事来不了。”
你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那……那要不去外面吃也行……”
“我的厨艺还可以。”
黎深微微点了下头,声音醇和,“家常菜也做得来的,你想吃什么?”
人家累一整天,还下厨做饭,做啥吃啥吧,还挑什么呢。你赶紧道:“都行,我不挑食。”
“嗯。”
黎深让你先玩,自己进了厨房。
没错,他的原话就是:“你先玩吧,我半个小时就好。”
时隔这么多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甚至语气都没怎么改,“你先玩吧,我写完作业就陪你。”
声音温和,但目标明确,这个你以前领教过。即使拿着他最喜欢的甜品在他面前故意捣乱,他也只是伸手摸一下你的脑袋,认真向你解释:“黎深哥哥还有这两页题目要写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你数着时间,写完就能陪你玩家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