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恩斯议员的安全屋确实配得上安全两个字。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城市噪音,空气净化系统无声地运转,过滤掉可能存在的神经毒气或别的什么瓦伦蒂娜可能想出来的贴心小礼物。
我缩着的沙发看着像意大利设计,坐上去硬得像审讯椅,完美符合这屋子的整体气质。
昂贵,高效,毫无人味。
帆布包放在脚边。巴基的“纪念品”评价精准得令人尴尬。我几次想把那撮蓝毛塞回去,或者干脆扔掉,但最终没动手。
也许留着它,能提醒我过去的生活有多荒谬,以及我现在还活着这个事实有多侥幸。
巴基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落地窗前,换下了沾了点灰尘的西装,穿着深灰色的战术长裤和一件合身的黑色T恤,那条振金左臂完全显露。
他拿着望远镜,像一遍遍扫视着楼下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对面建筑的窗户、甚至远处高楼的屋顶。
“他们在下面?”我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脚底板被处理过的地方传来双氧水带来的轻微刺痛感。
他没回头,简洁地应了一声,手中的望远镜的镜头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三个点。街角咖啡店外看报纸的,对面公寓三楼窗帘缝隙里的反光,还有一辆停在消防栓旁边超过两小时的快递车。”
效率真高。听证会结束才多久?德方丹女士的清洁工真是敬业。
“所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我试探地问。
“等变数。”巴基放下望远镜,终于转过身,眼里带着评估。“瓦伦蒂娜不会允许你活着说出更多,也不会允许一个知道她秘密的议员安然无恙。”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不是我的。
巴基拿起手机朝我晃了晃,“但她的麻烦事一定不会太少。”随即接起电话,态度突然转变成了一种刻意的热络,连带着声音都高了半调。
我默默闭嘴听着。
“哇哦,Mel。”我喝了口水,“看来你的CIA小伙伴不止我一个。”瓦伦蒂娜的助理,那个大眼睛印度女孩,我认得她。
巴基没理会我的阴阳怪气。“叶莲娜·贝洛娃,”他盯着未熄灭的手机屏,“约翰·沃克,艾娃·斯塔尔,还有安东尼娅·德雷科夫。据我了解,他们是OXE的雇佣兵,但实际上仍在为瓦伦蒂娜做事。如果瓦伦蒂娜想洗白,那他们就是最后需要被处理的资产。”
“Mel让我追踪她的手机,说明瓦伦蒂娜有了别的动作。”他思索着,缓慢地总结出一个猜想,“...也许和他们有关。”
“也许也和Sigma站点有关。”我突然想起文件里的内容。
他对上我的目光,迟疑两秒后肯定般点了下头,“的确。”
收回视线,巴基走回窗边,再次拿起望远镜,但这次他的姿态放松了一些。“所以,我们的优先级暂时下降了。从'必须立刻',降到了'有空再说'。”他扯了扯嘴角,“托他们的福,我们有了点喘息的空间。”
喘息空间。在这种语境下听起来可真他妈讽刺。
“那然后呢,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攥了攥拳头,看向那个装着我所有证据的帆布包。“跟着Mel的位置走?”
巴基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对。”他承认得很干脆。
“如果真如我们猜的那样,找到这几个关键证人,再加上你的证据,才有可能扳倒瓦伦蒂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