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修缮完成后,我们特地举办了一场规模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小型庆祝派对。
落地窗映照着室内杯盘狼藉的战场,气氛十分愉悦,空气里漂浮着烤肉的焦香,以及阿列克谢那瓶号称能放倒绿巨人的苏联私酿伏特加的厚重酒气。
我就是那瓶伏特加的受害者之一。
“Bel...Sweetheart....嗝…再讲一个!” 叶莲娜半个身子歪在我肩膀上,金发蹭得我脖子发痒,手里还晃着一个空杯子,脸颊红扑扑的,棕色的眼睛水光潋滟,哪里还有半点黑寡妇的杀气,像个刚赢了弹珠比赛的小女孩。
艾娃的状态同样糟糕,她正醉醺醺地扒拉鲍勃那个会发光的量子盆栽,被鲍勃冲过来及时阻止。
“叶莲娜!不要强迫我的soulmate。”她扭过身子,一脸正色,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叶莲娜。
“但她就是很听话...看到她这身衣服了吗?it's my opnion .”叶莲娜戳了戳我,又戳戳自己。
我身上是一件圆领婴儿蓝羊绒衫,还有一条格子短裙,那条最终没拒绝成功的丝袜,裹着我的大腿——叶莲娜强烈要求的“Sexy Nerd”风,此时被她蹭得有点皱。
“讲…讲不动了…”
说句话也得废很大劲,我感觉脑袋像个装满了气泡的罐子,沉重又轻飘。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瓦坎达草原和CIA地下室之间乱窜,刚才那个关于“扫地机器人如何拯救世界”的冷笑话已经耗尽了我最后的清醒库存。
阿列克谢戴着那顶红袜帽,正搂着同样有点晃悠的鲍勃,声情并茂地用俄语唱着《喀秋莎》,鲍勃一脸生无可恋。
“Расцветалияблониигруши, ”
(苹果树和梨树花儿绽放, )
“Поплылитуманы надрекой.”
(河上飘着薄雾轻纱。)
“Sing with me!!Bob!”
“....我不会说俄语!”
视线飘向吧台。
巴基和沃克站在那里。他背对我,依旧站得笔直,那件常穿的灰色夹克换成了剪裁更利落的黑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沃克凑近他,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穿透嘈杂,钻进我酒精浸泡的耳朵:
“Seriously, bucky...The nerd look?Works,Hot.”
“...Right?”
巴基没有立刻转头,只是缓缓侧过脸,给了沃克一个眼神。
“只管好你自己的妻子孩子,沃克。”
那眼神在朦胧的灯光下看不真切,沃克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我懂我闭嘴”的讪笑,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拍拍巴基的肩膀,果断溜向了阿列克谢的歌声里。
在伏特加制造的混沌背景音里,我的心跳突兀又沉重地擂了一下鼓。
可我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因为我想看着他。
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侧过身同样看着我。在几秒钟的对视里,他的眉心动了动,好像在和我说:认真的吗?喝这么多。
我猜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满脸通红,眼皮在打架,但依旧强撑着。
为什么我在输了他的血后,没有获得他千杯不醉的体质呢。
这不公平。
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回应他眼神中的询问,我只是皱了皱鼻子,佯装叛逆地扭过头,加入了叶莲娜那个“足球场上的明蒂”的话题。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把我从叶莲娜软绵绵的压制下解救出来。
“该走了。” 巴基对我说。
叶莲娜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被艾娃笑着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