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魏岷与辛丽尔交情如何?”我问。
“之前是兄妹,之后……我不太清楚,总之,辛丽尔和魏岷之间好像有些心结,一两句话说不明白。魏岷……和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关吗?”
“说不上来,我只是觉得,他……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但是他的奇怪和徇隐不一样。就像是,徇隐的奇怪仍然存在于这个这里,只是一种我从未接触到的个性,而魏岷的奇怪却是……他好像和我们一样,并不属于这儿。”我说。
辛丽尔看着仍不言语的徇隐,“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是不是……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徇隐并没有和辛丽尔辩论她的答案太过简单又或是不可思议。
不过也对,像他这样的人,在明知对方抗拒且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情况下做些无谓争辩,反倒不是他的行事作风。他不屑和人争,他有足够的耐心,他要等对方心甘情愿地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好。”
他干脆地答应履行自己的承诺,坐在原处,像是在等辛丽尔走上前来摊开手。
辛丽尔没有上前,我能感觉到他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这样的僵持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于是他站起身,走到辛丽尔身前,摊开手。
“作为古垣族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后代,在踏进汀偃王都的那一刻,尤其是……现在在你面前,就站着一个带有靖绫王族血脉的人,你不恨吗?”
“恨有用吗?”辛丽尔抬起手,像结印时一样将手掌悬空覆于徇隐手心上方。
这是我第一次在辛丽尔的眼神中感受到与徇隐相当的冷漠,与其说冷漠,不如说,那是一种“空”,是难以接受再到心如止水,多少复杂的心绪、无法释怀与自我放逐,还有见惯了世事变迁的苍凉融合在一起,竟成了空。
二人同时施法,结印之术已解。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阻碍的交流。让心神回到原本的身体中是我与她的事,我们无法要求一个——因我们的到来而染上些不必要麻烦的人,继续为了我们的心愿,和她不愿亲近的人强行绑定在一起。
可令我有些意外的是,结印之术解开的那刻,我竟从徇隐的心神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
失落?
我有些诧异,可……这样隐秘的心绪,我还是不要主动去问比较好。毕竟,如今我的心神在他身体中,与他“和谐”相处当属上上之策。可当她们拿到“双辰珠”后,我又该如何说服徇隐到幽火台呢?
“我听闻那里风景甚美,来冥界一趟怎有不去之理……”
疯了,简直是疯了。我怎么也开始说些胡话,他若听到我这样胡扯,怕是再也不会跟我多说一句话,更别提我想早些回去还要求他相帮。
《十二摘》中有云,冥界入口位于人界最西端,而在人界最西面,能叫上来名字的就只有西妄海了,至于西妄海的西面是否还有其他,鲜少有人知道。
这些年来,靖绫王族树敌颇多,如今鸣石之气衰微,可在这世间,“徇隐”仍是一个令人不得不忌惮的名字,若其他族强行开战,不过是做些无谓牺牲。他们积聚了上百年的愤恨,尽管这愤恨并非由徇隐直接造成,而是由靖绫王族的几代先人造下,可他拥有靖绫王族的血脉,就要承担先祖们留下的一切,他知道,有些人在暗中蛰伏已久,只等有可乘之机,便会将靖绫王族一举覆灭。
在他摆脱这身血脉前,守护好上千子民的性命,是他必然的选择。
辛丽尔走后,拜权宫中又恢复到原先的寂静。香篆已灭,余香仍存,徇隐重新端坐于书案前。门开了,将积成一簇的香灰吹散。待大门紧闭后,被吹散的香灰再次回到原状。书案前的空气开始波动,一个手执洞箫、身着浅蓝色竹纹长袍,腰间挂一锦囊的年轻男子逐渐现形。
他走到徇隐的书案边咳了两声,抬起手来回在香篆边扇来扇去,开口道:“二哥,你跟这香不太相衬。”
“我不觉得。”徇隐说。
“这兰——清淡雅致,含蓄内敛,外柔内刚,二哥你何时有过柔弱的一面?”男子看了看徇隐的眼神,“不过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说罢,男子向后退了几步,恰好站在辛丽尔刚刚待过的立柱边,眉头一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