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寻常魂师的手段在她身上反倒成了累赘。若马小桃也能加入本教修炼秘法,她的修为可一日千里,更是不用再忍受火焰焚身的痛苦。”
听起来很好,就是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你在心里替钟离乌把话说完。比如抛弃脑子,抛弃理智,别人让做什么便做什么,让杀谁便杀谁,其余时间浑浑噩噩。
“教主大人不要为难我啦。”
你连连摆手。
“小桃姐和我在学院里面的地位完全不一样,学院的老师们看小桃姐看的很紧呢。我只是想换一家宗门任职,可不想去坑害我可爱的同学们。在小桃姐自己没有意愿前来的情况下,我可是不会主动去对他们做什么的。”
你的声线悄然放低,语调柔软却冰凉。
“教主大人……我这种自投罗网的不算在内,天上可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想要其他人才进入我教的话,于情于理,都需要您自己努力哦?”
“你的意思是,你能做到,却不做?”钟离乌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喂。”你有些不满。“我可没这么说,您不要擅自揣测。”
“哼。”
钟离乌倒也没在这件他随口一提的事情上多做文章。他自己也知道,想逮到马小桃想要耗费的精力并不是和你这样嘴巴说说便能实现的,真的想要抓来那用火焰的女人,估计还需要找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并且需要圣灵教高层,甚至他自己亲自出马。
只是……
他眸中映着你满脸无所谓,毫无恐惧之情的面庞。
还真是毫无畏惧,有恃无恐。他想。
你仗着有几分头脑,似乎就那么自大地认为所有事情都会以你所判断的方向发展。
方才他就算真的学凤菱,摆出一副想要侮辱,侵犯你的样子,你也一眼看透了他就是在恐吓你,本质上根本没那个意思,而因此有恃无恐……甚至洋洋得意。
钟离乌无端地想起你方才的嘴唇似乎与之前不同,红润异常,亮晶晶地仿佛涂了层蜂蜜。
和他那精神敏感的妻子不同,他根本不在乎你和谁交往,又和谁确定关系。钟离乌根本不相信你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所谓的真心,又会真心爱上谁,他也不屑于去朝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投注精力。
你在他抚摸你脸,两人近在咫尺的时候,那狡猾的可恶的眼睛竟然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笑意。
那样胜券在握,那般自信。你好像在嘲弄他忸怩作态一般。即便他是杀人如麻,臭名昭著的邪魂师头领,圣灵教教主。你也依旧拿准了他不会伤害你。
——真是碍眼啊。
钟离乌心中阴冷扭曲的情绪翻滚。
从未有人敢于这样挑衅——不,不是挑衅,你对待他,明明弱的可怜,却依旧用这种甚至可以称得上傲慢的态度。
明明你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你的一切都从属于他。但你却一点应到瑟瑟发抖,低头乖顺的自觉都没有。甚至想要越过他,俯下身,那样轻慢地迁就他。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哦。”你见他静止不动,于是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拉开空间传送。“教主大人明天见啦。”
明天见?
——给你个教训吧。
他想。
他要让你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如你所想的那般。你已经无处可逃,从始至终,只有他才是你应当全心全意侍奉的主人。
一想到你——总是洋洋得意的,该死的你,那张总是笑容满面,一切事都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的脸。
会因为他,而变得扭曲,惊恐,难以置信,甚至绝望,痛苦。
那该是——多么美丽的画面。
那一瞬间的你,一定是最值得他欣赏的艺术品。
漆黑的,污浊的喜悦从心底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般。
钟离乌看着你即将迈入你自己的空间传送门,黑发散落,你肩头披着的衣衫略感眼熟,黑纱朦胧,暗纹隐现,可不正是方才他的妻子为遮掩你的身体,而为你披上的她自己的……疑似是你们一起挑选的外衣。
那一瞬间,这位圣灵教教主的脑中并没有产生任何其他的,多余的情绪——他心中仍旧转动着破坏你那份游刃有余的,漆黑而恶毒的念头。
那些和这无关。钟离乌并不在意他的妻子喜欢你。许久之前,他甚至开出过允许你服侍他妻子的附加条件。
然而此时……某种细微的不悦依旧窜了上来。
钟离乌伸出手去。
某种东西驱使着他——一挥手,凤菱的那件碍眼的披风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你一只脚跨进空间裂缝之中,正要离开,只感觉肩头一凉。你迷惑地回头看去,便看见凤菱方才为你披上的那件披风被钟离乌扒了下来,宛如被什么东西迅速侵蚀了一般,化作黑色的灰烬消散在了他手中。
你嘴角一抽:“……教主大人……”
“嗯?怎么?”
钟离乌此时竟然才真正地心情好了起来。他手指一捻,衣袍灰烬纷纷散落。他语气中带着笑意地回应你:“明天见,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