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的四人蓦地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静了足足十秒，继而再也忍不住笑成一片。

这一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散场时要不是穆憕和戚许坚持要回家遛狗，时诺甚至想再加个二场。

然而事实上，想早点回去的不只穆憕和戚许，裴艺凝也拉着顾星洛说：“时总没喝尽兴回去和竹子慢慢喝吧，我们还有事，得走了。”

坐进车里，滴酒未沾的顾星洛看着靠在副驾上的裴艺凝：“我们有什么事？”

“回家睡觉啊。”裴艺凝说得坦然。

顾星洛听到睡觉两个字，刚搭上方向盘的手猛地握紧：“不、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吧？”

裴艺凝歪着头看她，忽然伸手摸着她的耳朵笑了起来：“不急，但我喜欢和你单独呆在一起，她们太吵了。”

顾星洛：“……”

回去的路上车子比来时少了很多，四十五分钟的路程缩短了五分钟。在智能停车系统的辅助下停好车后，顾星洛跟着裴艺凝一起下车上楼。

电梯里只有她们，很安静，裴艺凝喝得不算多但有点上头，半歪着身子靠在顾星洛身上，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格外心安。

顾星洛闻着她身上浅淡的酒味，顺势搂着她的腰带她出电梯。

开门进屋，灯光自动亮起，看着生活气息越来越重的房子，顾星洛憋了一晚上的心里话催着她转身挡住想往里走的裴艺凝。

裴艺凝收力不及，差点撞到顾星洛身上，她吓了一跳，慌忙扶着旁边的墙壁问：“怎么了？不高兴？”

是吃饭时候发生了什么吗？不能吧，她全程没有离场啊。

正胡思乱想着，她看见顾星洛伸手捧着她的脸，说：“裴姐，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裴艺凝总觉得顾星洛的眼睛里有钩子，每次对视都忍不住往里陷，连挣扎都来不及，人就贴上去了。

顾星洛早习惯了她这样的靠近，安抚似的亲完她，想了想说：“这房子当初真的是不好租，还是你特意给我安排的？”

裴艺凝没想到她要问的会是这个，懒懒地眨了眨眼睛，拽着她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抱着她问：“这重要吗？”

顾星洛放松地靠在她怀里，“不重要吧，但我想知道。”

“嗯，那我说实话你会生气吗？”裴艺凝半闭着眼睛问。

顾星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生气这个结果，茫然地摇摇头：“不会。”

裴艺凝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调整了下姿势说：“是，我想让你住得舒服点，不过也是真的没骗你，这里租金贵，不好租，我那个朋友很挑的，所以我就让她送个顺水人情。”

顾星洛枕着她的肩膀闷闷地嗯了一声，沉默半晌又问：“那我之前住的那个老小区的灯也是你让人修的吗？”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裴艺凝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坦荡道：“是的，当时送你回去看到那乌漆嘛黑的小巷，路还不平，给我心疼坏了。”

顾星洛扁了扁嘴，鼻尖不受控制发红。

听到吸鼻子的声音，裴艺凝睁开眼往下看去，发现那双眼尾下面又红了，连忙托起她的脸问：“哭了？”

顾星洛挡开她的手抹了把眼睛，否认：“没有，我只是鼻子有点酸。”

“哦。”裴艺凝不信，但顾星洛说什么是什么。

顾星洛嗯了声，静了一会儿，等着那股情绪过去了才重新开口：“裴姐，虽然问过很多次了，可我还是想再问一遍，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不知道，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了。”裴艺凝回忆起她们第一次见面后，给她留下记忆的那张模糊的脸，接着是后来混乱难受时的那个吻，嘴角忍不住翘起，“你不相信缘分的话，那就是一见钟情。”

“可是人家说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顾星洛笑了起来。

裴艺凝亲在她仍红着的眼尾，“那你介意吗？”

人和人在一起，必然是有所图，至于那个所图是什么，有的清晰，有的模糊，裴艺凝不纠结，自然也不希望顾星洛为此纠结。

可如果她真的介意……

后面的尚未来得及想，她听见顾星洛清脆的嗓音贴着她的唇角响起，“我不介意。”

大概真的有“喜欢让人自卑”这个说法吧，否则顾星洛实在不能理解裴艺凝对她流露出的小心翼翼和试探，源自何处。

事实上，现在她也不能理解，可这种感觉总是能给她巨大的安全感，和被爱感。

顾星洛低头看向吻过许多次依然想品尝的唇瓣，一边闭上眼睛吻上去，一边想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裴艺凝会这么爱她了。